舒玉站在床的另一侧,背对着白晨,动作有些迟缓地将那件属于白晨的宽大衬衫穿好,一颗颗系上扣子,从下摆,到领口,动作一丝不苟。
金色的长发被他拢到身前,露出属于雪狼Alpha的永久标记。
他没有说话。
宝石绿的眼眸低垂着,看着自己扣扣子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指。
之前那些水乳交融、意乱情迷、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的亲密,此刻在理智回笼的冷光下,如同清晨阳光下迅速消散的梦幻泡影,只留下满身酸痛、标记的印记,和心底一片冰冷的清醒。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适应这个事实——他不被爱。
他和白晨之间,不会有未来。
他只是这个强大Alpha漫长生命和权柄生涯中,一个不起眼的、或许能带来几分新奇和便利的过客。
是他众多“安排”或“选择”过的Omega中,比较特殊、但也终究会过去的一个。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熟悉的绞痛。
他用力闭了闭眼,将那不合时宜的酸涩狠狠压下去。
白晨已经穿戴整齐,墨蓝色的将官常服挺括如新,勾勒出他挺拔冷硬的身形,仿佛刚才那个在情欲中失控、在他身上留下无数痕迹的男人是另一个人。
他转过身,看到舒玉沉默的背影,和那微微僵硬、透着一股疏离感的姿态,暗红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烦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气舒玉这副突然安静下来的样子?
气他不再像发热期那样全身心依赖、热情如火?
还是气……自己心底那点因为那个问题而产生的、陌生的滞涩感?
他迈步上前,走到舒玉面前,伸出手,带着Alpha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道,捏住了舒玉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生气了?” 白晨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审视,目光锐利地扫过舒玉的脸,试图从那副平静的表象下,找出点什么。
舒玉被迫抬起头,对上白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他能看到那里面残留的一丝餍足,一丝惯常的掌控,或许……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波动。
但唯独没有他奢望的,或者害怕看到的柔情,或者承诺。
他藏在身后的手,悄然攥紧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柔软的掌心,带来一阵尖锐清晰的疼痛。
这疼痛像一剂强效的清醒剂,瞬间驱散了心底翻涌的委屈和自怜,逼迫他以最快的速度,戴上了那副他最擅长、也最安全的“面具”。
脸上那点强装的平静迅速褪去,他眨了眨那双还带着一丝水汽、却瞬间染上灵动和依赖的眼眸,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羞涩和一丝嗔怪的甜美笑容。
他主动松开攥紧的拳头,伸出手臂,柔软地攀上了白晨的脖颈,将身体依偎过去,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讨好:“没有呀……”
他拖长了语调,像在撒娇,“只是……忽然之间,真正意义上的,成了军长大人的Omega,心里……有点慌,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嘛。”
他将脸贴在白晨的颈侧,感受着他身上那令人安心又心悸的冷冽气息,继续用那种柔软的、却字字清晰的语气说道:“虽然……我知道,您不会属于我。您有您的责任,您的世界,未来或许还会有……其他更合适、对您更有助益的Omega。”
他说这话时,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理解的体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但是,” 他顿了顿,抬起头,用那双清澈见底、仿佛盛满了全然的依赖和认命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白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更显得真实动人,“我却是您的Omega了,这个事实,是改变不了的。即便日后……您厌弃了,不需要我了,恐怕……我也无法再拥有其他Alpha了。”
他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更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仿佛害怕被拒绝的恳求:“既然如此……军长大人,以后的日子,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呢?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说得情真意切,将自己的位置放得极低,将所有的“奢望”都归结于“被标记后的依赖”和“对未来孤寂命运的恐惧”,合情合理,又惹人怜惜。
将一个身处劣势、别无选择、只能抓住眼前唯一浮木的Omega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白晨的眉头,在听到“您不会属于我”、“其他Omega”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更甚。
但随即,舒玉后面那番“认命”又带着卑微恳求的话语,和他此刻柔软依偎、全然依赖的姿态,又奇异地抚平了那丝烦躁,甚至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怜惜。
他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眼底掠过一丝深意,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轻轻摩挲着舒玉光滑的下巴,声音带着一丝逗弄和掌控:“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舒玉立刻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宝石绿的眼眸亮了一下,脸上飞起两抹红晕,将身体更紧地贴向白晨,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羞涩和邀功意味的气声,在他耳边撒娇:“先生……难道我这几天的表现……还不够好吗?”
他故意将“表现”两个字说得暧昧不清,指尖还轻轻划过白晨的后颈。
白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眼底那丝笑意加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一丝危险的暗色。
他放在舒玉腰间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在他敏感的腰侧软肉上轻轻掐了一下,引得舒玉低低“呀”了一声,身体一软。
“很好。” 白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他低头,在舒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缓慢地补充道,“我……很喜欢。”
说完,他再次低头,吻住了舒玉因为惊讶和羞涩而微微张开的唇。
这个吻不像之前那样充满掠夺,而是带着一种宣告主权和品尝成果般的、温柔的厮磨。
吻毕,他摸了摸舒玉柔顺的长发,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好了,乖乖在家休息。一个星期了,堆积的事情太多,我得去处理善后。”
舒玉依偎在他怀里,闻言,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舍”和“想要帮忙”的急切,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不需要我一起吗?追踪码那边……或许我能帮上忙……”
白晨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带着戏谑的笑,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不自然挺直的腰背和微微发颤的腿上扫过:“你现在……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