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赌白晨对他并非全然无情,赌这个男人在铁律和内心之间,会因为他,而撕开一道细微的口子!
“我知道雪狼的规矩,知道祖训难违。” 舒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我不会,也不敢奢求不属于我的东西。但是……先生……”
他又一次,在白晨面前,用这个私下里带着依赖的称呼,声音里充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哀求和……绝望般的清醒:“就当做……是给我一点补偿吧。用这个‘愿望’,换塔兰一个未来,也换我……以后漫长孤寂岁月里,一点可以慰藉的念想,行吗?”
“我知道,生下孩子后,我大概……就会被‘安排’离开,或许再也见不到您,也见不到孩子。塔兰是我的母族,是我的根。如果我能为它争取到一个光明的、有希望的未来,那么至少……我离开的时候,心里不会那么空,不会觉得……自己这短暂的一生,除了作为一个孕育工具,毫无意义。”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宝石绿眼眸,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看着白晨。
那里面有孤注一掷的赌徒的疯狂,有清醒的绝望,有小心翼翼的祈求,或许……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绝望的爱意。
时间,在两人无声的对峙和目光交织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缓慢得如同凌迟。
书房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和舒玉那因为紧张和期待而狂跳不止、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心跳声。
他赌上一切,包括那点可怜的自尊和不敢言明的心意,就为了给塔兰,搏一个未来。
白晨也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理智告诉他,塔兰的价值确实值得投资,这个“愿望”换来的利益对联盟也有长远好处。
但情感上,舒玉那番“生下孩子就被送走”、“一点补偿”的话,像最锋利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某个陌生的、柔软的角落,带来一阵阵清晰的不适和……刺痛。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这种仿佛被情感绑架、被“可怜”和“补偿”这样的字眼触动心弦的感觉。
这不该是雪狼军长应有的反应。
可是……看着舒玉那双仿佛燃烧着最后火焰、却又盛满了泪意的眼眸,他发现自己无法像对待其他政治交易一样,冷静地、纯粹利益化地去衡量。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十秒,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白晨紧抿的薄唇,忽然,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讳莫如深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审视,有了然,有一丝被触动的复杂,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纵容的妥协。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行。”
他看着舒玉瞬间瞪大的、充满难以置信的惊喜的眼眸,清晰地吐出后面两个字:“我答应你。”
舒玉的大脑,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一片空白。
随即,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全身!
他赌赢了!他真的赌赢了!
“谢谢!谢谢军长大人!先生!谢谢您!” 舒玉再也控制不住,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无比真实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喜悦和感激。
他忘了所有的伪装,忘了所有的矜持和距离,像个得到了最珍贵礼物的孩子,一下子从原地跳了起来,冲到白晨面前,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搂住了白晨的脖颈!
“我替塔兰的子民,谢谢您!您真好!真的太好了!” 他将脸埋在白晨的颈窝,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哽咽,却又充满了鲜活明亮的快乐。
感受到怀中Omega发自内心的喜悦和那滚烫的泪水,白晨的身体先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心底那股陌生的刺痛和不舒服,似乎被这纯粹的快乐和依赖,奇异地抚平了一些。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冰冷的心湖,似乎也因为这份热烈的情绪,而微微荡漾开了一圈温暖的涟漪。
舒玉抬起头,宝石绿的眼眸还含着泪光,却亮得惊人。
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和冲动,凑上前,在白晨微凉的唇上,快速地、响亮地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这个吻,纯粹,直接,充满了喜悦和感激,不掺杂任何情欲的算计。
然而,就是这个简单至极的吻,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白晨。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那个吻落下的瞬间,不受控制地、重重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是更加猛烈急促的搏动。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从被亲吻的唇瓣,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在舒玉的唇即将退开的瞬间,猛地伸出手,扣住了舒玉的后颈,阻止了他的后退。
在舒玉带着泪光、有些茫然和羞涩的眼眸注视下,白晨低下头,狠狠地、带着掠夺和更深欲望的意味,吻了回去。
将这个感激的轻吻,瞬间加深为一个炽热、缠绵、充满了Alpha绝对占有意味的深吻。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一吻方罢,白晨的呼吸已然变得粗重。
他抵着舒玉的额头,眼眸深处燃烧着暗火,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命令和不容置疑的暗示:“光是嘴上说谢谢可不够……” 他的指尖,暧昧地划过舒玉的后颈,摩挲着那个属于他的标记,“拿点实际行动来……好好‘感谢’我,嗯?”
舒玉的脸瞬间红透,眼里水光潋滟,羞涩,却又带着一种了然和……奇异的顺从。
他攀附在白晨脖颈上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在寂静的书房里,在窗外永恒星光虚假的映照下,舒玉抬起另一只纤纤玉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地,从白晨的脖颈处,缓缓地、一颗一颗地,解开了他墨蓝色将官常服最上面的风纪扣,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指尖划过喉结,掠过锁骨,带着撩人的温度和生涩的诱惑。
白晨的呼吸,随着他指尖的动作,越发沉重灼热。
如同锁定猎物的狼,紧紧锁着舒玉染上红晕的、美丽动人的脸,和那双盛满了羞涩、顺从、以及某种更深邃决绝的眼眸。
衣衫半解,气息交融。
无声的邀请,已然发出。
而猎人,欣然接受了猎物主动献上的、最鲜美的“谢礼”。
书房内的温度,仿佛在悄然攀升。
而那些关于塔兰、关于交易、关于未来别离的冰冷现实,似乎暂时被这炽热升腾的欲望,隔绝在了这方逐渐变得旖旎的空间之外。
只有此刻,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