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地压制着心里那瞬间涌起的、千头万绪的复杂情绪。
尴尬、恼怒、无奈、想把这小麻烦精抓过来打屁股的冲动……
好多双眼睛,看看他,又看看门口那个一脸无辜、理直气壮的“大宝宝”。
舒玉虽然被这么多“很凶”的叔叔盯着,有些害怕,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但他更想要他的先生。
他鼓起勇气,迈开小腿,径直朝着白晨的位置,跑了过去!
然后,在所有人更加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扑到了白晨的怀里,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颈,将小脸埋在他的肩窝,蹭了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更加委屈的气声说:“先生……想你……”
白晨的身体,在舒玉扑进怀里的瞬间,猛地僵住。
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眼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怒气,那怒气转了几圈,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扰乱军机重地的小东西生吞活剥!
然而,当他低下头,对上舒玉那双抬起来的、清澈得如同山涧泉水、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此刻正盛满了依赖、思念和一点点害怕自己生气的忐忑的眸子时——
那滔天的怒气,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声,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一片无奈的、柔软的、甚至带着一丝陌生暖意的空白。
比起舒玉清醒时,用那种恨之入骨的眼神看他,用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喊“我恨你”……
眼前这个会撒娇、会粘人、会不顾一切冲进来找他、只是因为“想他”和“饿”的“磨人精”……
简直……更加让他觉得……温暖。
甚至,有种被需要、被依赖的隐秘的满足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平静。
他抬起手,对着还在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的下属们,挥了挥手。
“散会。”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收拾东西,一个个低着头,快步地、安静地退出了会议室,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转眼间,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了他,和还赖在他怀里的舒玉。
白晨本来想板起脸,好好地指责舒玉一顿,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跑进来,为什么要打扰他工作……
然而,舒玉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见那些“很凶”的人都走了,舒玉似乎更加放松了。
他直接调整了一下姿势,面对面地,跨坐在了白晨结实的大腿上,双手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整个人都贴了上去,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侧依赖地蹭了蹭,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再次撒娇:“先生……想你……”
白晨的呼吸,在舒玉跨坐上来、紧贴着他的瞬间,不可抑制地一滞。
身体的某个部位,甚至不受控制地有了细微的反应。
他的手,下意识地抬起,在舒玉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和警告:“下去,不然……我……”
舒玉被拍了一下,有些懵,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嗯?”
那眼神,纯净得像初生的小鹿,完全不懂他话里的“不然”意味着什么。
白晨看着他这副天真无邪、完全不设防的模样,心头那点刚冒出头的、禽兽不如的念头,瞬间被掐灭。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想:
算了……
自己还没那么禽兽……
至少,现在还没有。
流言如同某种生命力顽强的藤蔓,在看似秩序森严、密不透风的基地内部,悄然滋生,攀爬蔓延。
它们不需要具体的源头,只需要一点模糊的影子和人类天性中那点对“大人物”私生活的窥探欲,便能迅速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却足以影响人心的网。
核心内容指向明确——白晨军长,似乎被那个来自塔兰的漂亮Omega,迷得有些神魂颠倒,失了分寸。
“听说了吗?今天上午的联合战术研讨会,军长又把那位舒少爷带去了!就坐在隔壁休息室等着!”
“何止啊,现在是走哪儿抱哪儿,上下车都是军长亲自抱着,生怕磕了碰了。”
“昨天在军需处,那位小祖宗不过是多看了两眼新到的仿真玩具,军长二话不说就让全部打包送回官邸了!”
“哎,你们说,军长以前多冷静自持的一个人啊,现在这……开会带着,公务带着,简直像养了个……”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
窃窃私语在各个角落发酵。
羡慕者有之,不解者有之,更多的则是深深的忧虑。
在绝大多数联盟军人,尤其是那些跟随白晨出生入死、将他视为精神支柱和绝对权威的Alpha军官眼中,他们的军长是纪律、力量、理智和胜利的化身。
是带领联盟在危机四伏的星际中屹立不倒的定海神针,是……近乎神明般不容亵渎、不容软弱的存在。
如今,这尊“神明”似乎被一个Omega,用一个“美色”和“柔弱”编织的陷阱,牢牢套住了。
这不仅仅是“私人感情”的问题,这关乎军威,关乎纪律,关乎人心,甚至……在帕克斯事件余波未平、联盟内部仍需整肃的敏感时期,这可能成为动摇根基的隐患。
流言最终以加密报告的形式,被整理、汇总,送到了白晨的办公桌上。
负责情报监察的军官硬着头皮,站在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等待着军长的雷霆之怒。
白晨丢下那份报告。
他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他望着窗外永恒运转的基地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