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看着已经被挂断的通讯器,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心里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再次清晰地、尖锐地涌了上来,混合着巨大的难过和委屈,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等叶凛洲再说什么,猛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因为坐得太久,双腿一阵发麻,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很快又稳住了身形。
在叶凛洲和闻声赶来的吴伯惊愕的目光中,舒玉哭着,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房间!
“砰!” 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狠狠地甩上!随即,是“咔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一气呵成!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叶凛洲和吴伯都傻眼了,愣在原地。
“舒少爷!开门啊!” 吴伯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扑到门前,用力地拍打着门板,声音焦急,“您开门!有什么事情跟吴伯说!别自己关在里面!危险啊!”
“舒玉!开门!” 叶凛洲也上前,用力拧了拧门把手,发现真的被从里面锁死了。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拍打,怎么呼喊,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隐隐约约的、压抑的哭泣声,和……一声沉闷的、仿佛是拳头捶打在什么柔软东西上的响声?
“走开!” 舒玉带着哭腔和愤怒的嘶喊,终于从门内传来充满了抗拒和痛苦。
敲门声,瞬间戛然而止。
吴伯和叶凛洲面面相觑,站在紧闭的房门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担心他出事,又怕强行破门会更刺激他。
房间内。
舒玉把自己整个人都窝在宽大的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双宝石绿的眼眸,此刻已经哭得又红又肿,眼泪还在不断地往外涌。
他觉得心脏的位置,好疼,好疼。
那种被抛弃、被拒绝的感觉,很熟悉,熟悉得让他心慌,让他害怕,仿佛曾经也经历过同样的绝望。
头也开始疼了起来,像是要裂开一样的疼,有无数破碎的、模糊的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翻涌,却又什么都抓不住,只留下一片混乱和尖锐的疼痛。
太难受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依赖的、最信任的、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先生,不要他了。
他疼得受不了,伸出双手,用力地、拼命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疼痛和混乱赶出去。
被子里捂出了一身汗,粘腻难受,空气也变得闷热而稀薄。
他猛地掀开被子,挣扎着爬到窗边,用力地推开了窗户。
外面,天阴沉得厉害。
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基地上空,仿佛随时都要塌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诡谲的气息,让人心烦意乱。
是磁暴要来了。
每到这个时刻,基地周围的天气总会变得异常糟糕,接下来,必有一场倾盆大雨。
白晨同样站在指挥中心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越来越阴沉的天色,眉头紧锁。
他的心,也像这天气一样,沉甸甸的,充满了不安和烦躁。
吴伯刚才又打来电话,说舒玉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怎么叫都不开,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很担心。
他该回去吗?
回去了,之前下的决心,之前那些“保持距离”、“冷静自持”的想法,岂不是又成了一纸空文?
可不回去……那个小东西,会不会真的出事?
就在他心烦意乱、犹豫不决时——
官邸,舒玉的房间。
看着窗外越来越压抑的天空,舒玉的眼神,渐渐地变了。
那里面的茫然、委屈、痛苦,慢慢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豁出去的决绝。
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卡塔”一声,打开了房门的锁。
甚至没来得及换掉身上单薄的睡裙,也没穿鞋子,他光着脚,趁着吴伯不注意,像一道淡金色的风,从房间里冲了出去,径直冲下楼梯,冲出了官邸大门!
“舒少爷!您去哪里?!” 佣人的惊呼声在身后响起。
但舒玉根本不理会。
他的目标很明确——去找“先生”!去那个他知道的、先生工作的地方!
等哨兵发现异常、通知吴伯时,舒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官邸外蜿蜒的小路尽头。
“快!快去追!” 吴伯急得直跺脚。
叶凛洲反应最快,他让吴伯留在家里,自己则如同一道利箭般射了出去,朝着舒玉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舒玉的速度极快!
即使心智退化,他高阶花豹的身体素质和运动本能依然在。
他在基地复杂的道路和建筑之间灵活地穿梭,光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也毫不在意。
叶凛洲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在一条通往指挥中心的主干道上追上了他。
“舒玉!别闹了!跟我回家!” 叶凛洲挡在舒玉面前,气喘吁吁地喊道,眼里满是无奈和焦急。
舒玉看着挡在面前的叶凛洲,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他大吼一声:“不要!”
甚至,他摆出了一个明显的、属于猫科动物的攻击姿态——身体微微下伏,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性的呜鸣,眼神锐利而危险。
叶凛洲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惊。
他不能真的跟舒玉打一架啊!
先不说打不打得过,这要是动了手,回头舅舅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无奈之下,叶凛洲只能再次拨出通讯器,一边警惕地盯着舒玉,一边迫不得已地又给白晨打了电话。
“什么事?” 白晨的声音传来,似乎比之前更加不耐烦。
“舅舅……” 叶凛洲看着眼前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扑上来的舒玉,苦笑道,“您……要不要出来一下?舒玉……他跑出来找您了,现在就在指挥中心外面的路上……”
白晨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发展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愕:“什么?”
就在叶凛洲打电话的这个空档…
舒玉看准时机,猛地朝前一冲!
不是扑向叶凛洲,而是一个极其灵活的假动作,在叶凛洲下意识侧身防备时,他的脚,却狠狠地踹在了叶凛洲的大腿侧面!
力道不小!
“啊!” 叶凛洲猝不及防,大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忍不住痛呼一声,身体也因为失去平衡而踉跄了一下。
趁此机会,舒玉像一只真正的豹子,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从叶凛洲身边冲了过去,继续朝着指挥中心的方向狂奔!
“我草!” 叶凛洲捂着被踹得生疼的大腿,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家伙,真是疯了吧?!
“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白晨听到叶凛洲的痛呼和粗口,声音一紧。
“他疯了吧!” 叶凛洲气急败坏地喊道,“踹我一脚就跑了!朝您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