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晨:“……”
他简直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也顾不得多想了。
挂断电话,白晨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办公室。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天空中,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浓重的乌云,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
仿佛天地都为之震颤!
倾盆大雨,如同天河倒泻,毫无征兆地、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雨水密集得连成了线,很快就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条条湍急的小溪。
白晨冲到指挥中心大楼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在基地无数哨兵、Alpha军官、以及那些闻声出来查看情况的家属们惊愕、诧异、不解的目光注视下,舒玉浑身湿透,单薄的天蓝色睡裙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脆弱的线条。
金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他光着脚丫子,站在冰冷的、积满雨水的地面上,小小的身影在暴雨中看起来那么孤单,那么无助。
他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楚是眼泪还是雨水,只是不断地往下流淌。
那双宝石绿的眼眸,穿过密集的雨帘,直直地、一眨不眨地,望着站在大楼门口台阶上的白晨。
眼睛里,盛满了委屈,期盼,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执着。
白晨看得心都要碎了。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冲入雨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也浇得透湿,但他毫不在意。
他几步冲到舒玉面前,伸出强健的手臂,一把将那个冰冷、颤抖、湿透了的小身体,紧紧地、稳稳地抱了起来!
白晨抱着怀里的人,转身朝着大楼里面,快步跑了回去。
舒玉被抱起的瞬间,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了白晨的脖颈,将脸埋在他湿漉漉的肩头,“嗷嗷”地、毫无顾忌地大哭起来。
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害怕、思念,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白晨那句冲到嘴边的、带着怒气和后怕的“你疯了”,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无数双眼睛,透过雨帘,透过大楼的玻璃,静静地、复杂地看着他们。
有惊讶,有不解,有担忧,也有……隐隐的不赞同。
叶凛洲也追了过来,站在大楼门口,看着舅舅抱着舒玉,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脸上也是一片震惊。
好像……所有人都在等。
等军长大人做出选择。
是要继续保持那个冷静自持、威严不可侵犯的雪狼军长形象,还是……要这个在大庭广众之下、如同疯子一般奔跑而来、浑身湿透、神志不清的Omega?
舒玉也似乎感觉到了周围那些目光的压力。
他从白晨肩头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用那双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白晨,嘴唇微微颤抖着,却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无声地诉说着依赖和不安。
一时间,进退两难。
放下怀里的Omega,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永远理智冷静的雪狼军长,是众人心中不可动摇的神明。
抱进去……他就成了大家口中那个已经“失了分寸”、“色令智昏”的“昏君”。
流言会更甚。
威信或许会受损。
那些担忧的、不解的目光,会变成更深的疑虑。
他快疯了**!
谁来告诉他答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峙中。
舒玉看着白晨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似乎有些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湿漉漉的小手,轻轻地碰了碰白晨冰冷的脸颊。
然后,他用那种简简单单、软软糯糯的、带着哭过后鼻音的声音,清晰地、依赖地说:“先生……宝宝想你……”
简简单单六个字。
却像是一道最温暖、最柔软的光,穿透了暴雨的寒冷,穿透了周围所有质疑的目光。
也穿透了白晨心头那层因为责任、规矩、流言而筑起的、冰冷坚硬的外壳。
将他从那个高高在上、孤独而疲惫的“云端”,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拉了下来,拉回了这个有血有肉、会心疼、会不舍的人间。
就在这时——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仿佛就在头顶劈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啊——!” 舒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尖叫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用尽全力地窝进了白晨的怀里,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不敢再抬头。
那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叫,和怀里人剧烈的颤抖,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晨抱着舒玉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又收紧了些。
他抬起头,深深地、缓慢地,扫过周围那一张张或惊愕、或复杂、或等待的面孔。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怀里那个瑟缩发抖的、湿透了的小身体上。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理智和规矩,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而可笑。
去他妈的流言!
去他妈的规矩!
去他妈的什么狗屁神明形象!
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人,需要他。他也……舍不得放手。
白晨抱紧了怀里的人,转过身,不再看周围任何人,迈开坚定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着大楼深处、朝着自己的专用休息室,大步走了进去。
将身后所有的雨水、雷声、以及那些复杂难辨的目光和质疑,都彻底地、干脆利落地,抛之脑后。
算了。
就这样吧。
白晨就是要把这只不听话的、疯狂的、却让他心疼得要命的花豹,叼回自己的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