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隆——!!!!”
下一瞬,银白色的流星,悍然撞入了元老院废墟中心的、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翻滚着狂暴能量乱流的巨大坑洞!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恐怖的爆炸,在坑底轰然爆发!
刺目的、混合了银白、幽蓝、暗紫和炽白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瞬间从坑底喷薄而出,将整个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朵混合着能量乱流和物质尘埃的、小型的蘑菇云,缓缓升腾而起!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毁灭的圆环,以坑洞为中心,再次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本就一片狼藉的废墟,彻底夷为平地,碾为齑粉!
大地在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最高级别的地震!
爆炸的光芒,渐渐暗淡。
尘埃,缓缓落下。
当刺目的光芒和遮天蔽日的烟尘终于稍稍散去,人们挣扎着从掩体后、从地上爬起来,不顾飞扬的尘土和耳鸣,拼命望向爆炸的中心时——
哪里还有什么银白色的巨狼,哪里还有什么幽蓝的结晶核,哪里还有什么元老院的废墟……
只剩下一个直径扩大到难以想象、深不见底、边缘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和残留能量火花的、宛如被天神巨锤狠狠砸出的、巨大的、焦黑的、死寂的深坑。
空荡荡的。
仿佛那里,从来不曾有过那样一场惊心动魄、毁天灭地的战斗,也不曾有过那样一个,顶天立地、曾照亮他们夜空的身影。
死寂。
令人窒息的、绝望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基地。
只有远处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发出噼啪的轻响,以及……隐约传来的,压抑的、难以置信的抽泣声。
“军长……” 有人喃喃,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舅舅……” 叶凛洲跪倒在废墟边缘,双手死死抠进冰冷的地面,指甲断裂,渗出鲜血,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个深坑,赤红的眼睛里,一片空洞的、巨大的茫然和崩溃。
“不……不会的……” 何耀光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巨坑,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半截焦黑的断墙上,拳头瞬间皮开肉绽,他却浑然不觉。
然后,就在这片死寂与绝望,如同最沉重的冰盖,即将把所有人彻底冻结、压垮的时候——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悲痛、绝望和心碎的哭喊,如同最后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猛地从官邸的方向传来,狠狠刺穿了这片死寂!
所有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官邸通往这片废墟的通道上,一个穿着单薄睡衣、鞋也掉了一只,头发凌乱披散、脸色惨白如鬼的身影,正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朝这边冲来!
是舒玉!他不知何时竟然从官邸跑了出来!
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脚下碎石瓦砾的尖锐,感觉不到夜风的寒冷,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巨大的、漆黑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深坑。
眼里所有的光彩、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温度,都在看到那深坑的瞬间,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绝望的黑暗。
“不……不要……” 他一边跑,一边发出破碎的、近乎呜咽的嘶喊,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固执地、朝着深坑的方向,拼命挪动着脚步。
终于,在距离深坑边缘还有十几米的地方,他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碎石狠狠一绊,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扑倒!
“砰!” 一声闷响。
舒玉摔倒在地,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朝着深坑的边缘,一点点、一点点地爬去。
碎石划破了他的手掌、膝盖、脚踝,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金色的长发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狼狈不堪。
终于,他爬到了深坑的边缘。
他颤抖着,用那双鲜血淋漓的手,死死扒住坑边冰冷焦黑的泥土,将上半身探出去,睁大了那双空洞绝望的绿眸,朝着深不见底、只有袅袅青烟和残留能量火花的、漆黑一片的坑底,望去。
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吞噬一切的黑暗,和死亡般的寂静。
“啊——!!!” 舒玉猛地仰起头,对着漆黑如墨、再无星辰的夜空,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了一声用尽生命所有力气、所有痛苦、所有绝望的、撕心裂肺的、仿佛灵魂都被硬生生撕裂的哭喊!
“不——要——啊——!!!!”
那声音,凄厉如杜宇啼血,悲怆如孤狼啸月,在空旷死寂的废墟上空,久久回荡,盘旋不散。
如同为那个消失在深渊中的身影,奏响的最后一曲、最绝望的挽歌。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软软地瘫倒在深坑边缘,额头抵着冰冷焦黑的泥土,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身下的焦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的世界,在看到那个空荡荡的深坑的瞬间,已经随着那道银白色的流星,一起坠入了永恒的、冰冷的黑暗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