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旻实在是有些烦元峥,这个精虫上脑的愚蠢东西,忒不好用。
可他这会儿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元峥这个愚蠢东西。
元旻提起乖巧的笑容,也坐到书桌前元峥的对面,迎着寒凉的夜风对上元峥审视的眼神,“大哥,我……”
元峥等不了了,他一看元旻那张冷白的小脸就头脑发昏,元旻竟还敢对着他笑。
元峥忽然站起来,伸手捏住元旻的下巴将人拽得向前,而后他俯身吻上日思夜想的甘甜,另一只手牢牢控制住元旻身后的双手,元旻又一次遭受了人为刀俎的处境。
他从头到尾都是没反应过来的状态。
元峥终于得偿所愿,心中大喜。
他见好就收,放开元旻,仍是意犹未尽,恶劣地笑道:“今日我暂且放过你,小旻儿,我们来日方长。”
梧桐树上一直稳稳坐着的谢非云初时还目不转睛地看向小窗,看安静看书的鬓发微散的元旻,后来元峥来了,元旻去迎他,两个人都进入了他的视线盲区。
他心下焦急,但看不见就是看不见,着急也没用,谢非云开始听风声、赏月、想元旻,良久之后他再低头看向小轩窗,元峥已经亲上元旻了。
谢非云瞪大眼睛,元峥你竟敢!
他快速跳下梧桐树,刚要奔进殿门,就见殿门从内被打开,露出元峥志得意满的一张脸,谢非云下意识闪身贴紧墙,凝神屏息。
元峥那个祸害就那么施施然走了。
谢非云的脑子这会儿想不了一丁点事情,他“咣”地一声用力推开门,就那么站在太和殿正中,正对上元旻惊恐的眼神。
可怜元旻心神未定,听见殿门又被开启还以为是元峥去而复返,他又无处可躲,只得瞪大眼睛看向来人处。
结果看见了急头白脸的谢非云。
元旻不知道他有没有遇见元峥,他会不会好奇元峥半夜来访的意图?
却不知道谢非云看见了更了不得的东西。
元旻强撑起气势,语气冷硬道:“你怎么来了?”
谢非云嘲讽一笑,说:“元旻,我跟你睡过了我来不得?那元峥亲你你躲都不躲,你们元家的事情都这么肮脏么?”
元旻强撑的气势顿时泄了,他无措地连连摆手,嘴里解释道:“不是的……我没有……不是的……”
“不是?我亲眼看见的难不成还能有假?那你倒是跟我说说元峥漏夜前来见你是为什么?”谢非云冷声问道。
元旻知道这是他最后的解释机会了,他破碎的身体接连承受了侯欣荣过量的给药和谢非云无节制的一夜折腾,到现在还是头晕脑胀浑身乏力,好不容易想了个计策还弄巧成拙被谢非云误会。
这会儿他强撑着精神组织语言,带着些微哭腔哑声说:“我找他,来谈正事,我想,春猎场上搞垮侯明,我撑不住了,我需要元峥的帮助……”
他言辞逻辑混乱,但好歹把事情讲述明白,却不想谢非云冰冷的脸色并没有缓解的迹象。
谢非云走到他跟前,靠近去看他带着水光的漂亮瞳孔,呼出的热气触到元旻面上,轻声说:“当日你央我给你带宫外诸位王爷的消息,我要你亲我一口,你半推半就和我亲在了一起,该不是今日你有求于元峥,也用一个吻做合作的诚意?”
顿了顿,谢非云又一字一顿说:“那你元旻的吻还真是够值钱的,以此作筹码,也真是够下贱呢。”
元旻心神欲裂,胸口一阵剧痛,蓦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他喘息极重,像是不知哪一口气就会缓不过来咽掉似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落在他惨白无血色的小脸上,嘴里还呢喃着“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他泪眼婆娑地看向谢非云,眼前模糊,自然也不知道谢非云也被他的一口血逼红了双眼。
谢非云缩了缩手指,攥紧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双手后狠心离开,那是握弯弓拿长枪都丝毫不抖的一双手。
他让侍从专程去请孙宁海去照顾人,又着人去叫太医,然后头也不回地回到武英殿。
此后数日,两人再没见面。
且说侯府之中,侯明近来心绪极为平和,自打他将侯欣荣送进宫里为后,心下大安,静等女儿怀上龙子。
他知道女儿是个有心机有手腕儿的,这不,甫一进宫,侯欣荣就让他去找药,药找了,也下了,虽然小皇帝跑了,但没关系,这次不成有下次,损害龙体之过他们侯家完全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夏方有一日告诉他那夜是谢家小世子陪皇上过的,侯明觉得那也没关系,左右谢非云又怀不上,如果就此折了定远侯府的独子,那更是大赚。
他与夏方商议,左右二人如今已是大权在握,只需谨慎行事,静待龙子到来即可,反而盲目与元峥等人明争暗斗才是落了下乘。
这不,春猎马上要到了,他谨慎细致地布防,力求不出一点问题。
这项工作他干了有些年头了,早先是做普通兵士,后来搭上夏方开始做统领,里里外外就都是听他的了,有权柄的感觉太妙。
虽然经验充足,但此次他还是不能懈怠,就连布防图都随身携带,没敢随意放在书房。
最近虽然为了春猎一事忙得脚不沾地,但一属下献上的第十三房小妾倒是甚得他心,知情识趣,床上也放得开,让他竟有些回到年轻时的感觉,大大抚平了他的劳累。
这天夜里又折腾了许久,小十三懒懒躺在他胸口呵气如兰,没一会儿,侯明就睡着了。
在他不知道的烛火晦暗里,他心心念念的小十三眼底无一丝媚色,手脚极轻地从他的外袍里拿出布防图,默记下来,又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