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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第49章 同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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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同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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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旻见他越说越癫狂,不想刺激他,岔开话题道:“夏公公深夜急见我所为何事?”

夏方没有回答,他眸底忽明忽暗,缓缓问道:“外面什么天?”

“夏末秋初多雨,这会儿满京城都在下暴雨。”元旻回道。

“说来陛下可能不信,幼时曾有一个老瞎子给老奴算过命,说是富贵荣华享不尽,死在秋风暴雨中,正应今日的天气呢。”

元旻淡淡道:“你也曾侍候先帝多年,朕可以饶你一命,此案事了,你便去给先帝守陵吧,也算是全了你的心思。”

他到底做不出赐死的事来,哪怕此人罪大恶极,何况不过一失权失势白头老翁,能翻出什么浪来。

“老奴偏不!”夏方厉声反驳。

“陛下哪里是想着饶老奴一命,不过是忧心赐死老奴无人能解你身上的毒罢了,一辈子给你元家当奴才当够了,而今能拖着陛下一起下黄泉,很是欣慰呢!”

元旻皱眉,也烦了,“那你就去死。”

夏方桀桀笑了两声,猛地自发髻上抽出一柄一掌长是木簪,用力刺进脖颈,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哪怕是心狠恶毒如夏方,血也是温热鲜红的。

随着鲜血流失,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但弥留之际还是用刻毒的双眼狠狠盯着元旻。

令人脊背发麻。

谢非云三等两等也不见人出来,索性疾步走回夏方牢房看看情况。

没成想,再回去眼前看到的会是已死透了的夏方,和呆呆站着的元旻。

夏方的眼睛还是那般瞪圆了睁着,平添几分诡异骇人,谢非云踢了把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潮湿稻草盖住他的脸。

而后缓缓将元旻抱进怀里,轻声安抚道:“没事了,他死了,他害不了你了。”

元旻安安静静地不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耷拉着脑袋。

许是受了寒气,回程的路上元旻就开始发热,等到了太和殿,人已经病得昏迷了。

谢非云从车厢里把人抱出来,孙宁海给撑着宽大的油纸伞。

“去请太医。”谢非云吩咐道。

太医也没什么好法子,他们这位陛下打小就是药罐子,平常汤药对他效力低微,每次生病都是凶险地硬抗。

谢非云将人放平,不停地拧湿帕子给他降温,他面上还维持着平静,事实上心底一片荒芜。

夏方死了。

以这个老东西的脾性,绝不可能于死前透露解药所在,那元旻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谢非云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元旻那样孱弱的身体,怎么能扛得住一次次毒发呢,如果元旻真的在某一天离他而去,那又该怎么办呢?

他鼻腔酸涩,开始有些想哭的冲动。

元旻昏睡中应是极不舒服,双眼紧闭,蹙着眉,口中时不时泄出不知意味的呢喃。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声音比起元旻的呢喃大得多,谢非云俯身凑近元旻,凝神细听。

“难受……我难受……好疼……”

谢非云心里一下酸得不行,许是苍天无眼,给了元旻一副破败的身子骨,又给他这许多磨难,说起来是金尊玉贵的大渊皇帝,其实眼前不过是缩在被子里的小小一团儿罢了。

到了天快亮时,元旻才有些退烧的迹象,烧退了元旻又嘟囔着“冷”,谢非云将手伸进锦被里摸摸他,腿脚都是凉的,跟冰块儿一样,他就这么发着烧睡了几个时辰,还是没能暖热被窝。

谢非云收了他额头上的凉帕子,解衣上床,将蜷缩成一团的元旻抱进怀里,缓缓展开他冰凉的手脚,睡梦中的元旻许是也感受到了身边的暖意,神志不清地往他怀里钻。

元旻醒来时烧已经退了,他手脚还是绵软无力的,但人已经精神了许多。

他想坐起来,但是手脚都被束缚住,试了一下,动不了。

元旻这才察觉出不对来,他眼前是黑色的衣袍,仰起头,看见了谢非云熟睡的面孔,两个人现在缠着手脚紧紧抱在一起,怪不得动不了。

元旻睡得骨头都酥了,他轻轻抽出一只手来,推了推谢非云的胸膛,推不动一点。

他正想将另一只手也抽出来,突然听到头顶上谢非云哼笑出声。

“我的陛下,您冷了就往我怀里钻,推不开也撵不走,醒了就要推我,用完就扔,也忒没良心了吧?”

元旻动作停住,仰头看他,只见晨光正好中,谢非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平日里深邃的眉眼里溢出来慵懒柔和。

“你怎地……能和我睡一起?”元旻垂眼小声嘟囔道。

“我又不想当皇帝,问心无愧,睡睡龙榻怎么了,你还别说,陛下,你这榻确实比武英殿的软和,不止今日,以后我也要睡。”

“以后你也要睡?”

“要睡。”

元旻到底是刚醒,脑子不够清醒,一时间没想好如何反驳,如何能让谢非云打消这个念头,只得岔开话题。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现在先松开我,我要起床了。”

“我没睡够,你再陪我睡一会儿。”

说着,谢非云将元旻那好不容易抽出一只的手臂复又塞回被子里,裹住,压紧。

元旻没忍住挣扎了两下,无果,反而因为这么一番挣扎,累得胸闷气短,喘息声重了起来。

“睡吧,半个时辰后我叫你。”

谢非云放轻声跟他好好说,元旻不知怎么的,竟从这短短一句话里听出来疲惫感来,缓缓闭上眼睛,不动了。

可不是得疲惫不堪,昨夜元旻自刑部大牢出来就开始高烧昏睡,谢非云照看了他整整一夜,直至天色微明才解衣上床。

饶是铁打的人,一夜只睡一个时辰还是太少了,何况谢非云得知夏方已死,满怀愁绪,说是心神俱疲也不为过。

再醒来时,已是一个时辰以后了,谢非云先自行起身,利落地披上黑色衣袍,束上腰带,长发披散,别有一种倜傥风流。

他伸手将元旻从暖和的被子里捞起来,让人坐好,然后给元旻挑了件素色常服披上,又仔细给元旻系了腰带,带了配饰。

而后拍拍他的肩膀,说:“去窗户那儿坐着,我给你束发。”

谢非云边说着,又半蹲下身,一手握住元旻的脚背,一手拿过长靴就要给他穿,元旻反应过来吓得一缩脚,没缩动。

“我……我自己来……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谢非云没听他的,手上动作不停。

“这儿又没别人,连孙宁海都不在,你怕什么?”

已读完:第49章 同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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