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被重新推开。
宴会厅的喧嚣扑面而来。
林殊跟在顾宴礼身后,重新走入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他身上那套属于顾宴礼的黑色西装,过于宽大。
袖口长了一截,遮住了他半个手背。
衣领和裤线上,沾染着男人身上的雪松气味。
他脸上潮红未退,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却已恢复冷淡。
宴会厅内,无数视线投了过来。
有惊讶,有探究,有鄙夷,也有毫不掩饰的暧昧。
林殊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他无视了这些视线,跟在顾宴礼身后。
沈修明正被一群富家子弟围着,得意洋洋地吹嘘着什么。
看到顾宴礼和林殊出来,他笑容僵住。
但很快,他又挺起胸膛,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顾宴礼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他端着一杯侍者新换上的香槟,径直走向宴会厅的另一端。
那里,站着江城真正的权力核心。
市府的秘书长,金融监管局的一把手,还有几个掌控着江城经济命脉的世家家主。
“顾总。”
“宴礼来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物,见到顾宴礼,都露出了熟稔的笑容。
顾宴礼与他们碰杯,姿态从容。
林殊就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他穿着那套不合身的西装,安静站立,却成了全场的焦点。
被晾在一边的沈修明,脸色阵青阵白。
顾宴礼结束了与大佬们的寒暄,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过半个宴会厅,落在了沈修明身上。
他目光极淡,嘴角甚至带着点笑意。
“沈总,”顾宴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宴会厅,“听说,沈氏西区的原材料供应线,出了点问题?”
沈修明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顾宴礼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林殊。
“林秘书。”
林殊身体绷紧,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是,顾总。”
顾宴礼依旧看着沈修明的方向。
“通知法务部和投资部。”
“即刻起,终止顾氏旗下所有公司,与沈氏集团的一切商业合作。”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宴会厅内响起低声的议论。
沈氏集团能有今天,几乎就是靠着依附顾氏这棵大树。
终止合作,这等于直接抽掉了沈氏的根。
沈修明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顾宴礼的声音再次响起。
“另外,”他顿了顿,“对沈氏集团目前的财务状况,以及所有正在进行的项目,进行最高级别的合规性调查。”
“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结果。”
所有人都知道,顾氏的“合规性调查”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沈氏完了。
三天之内,沈氏就会因为资金链断裂和违规操作曝光,而彻底破产。
“啪嗒——!”
沈修明手里的酒杯滑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看着顾宴礼,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任何嚣张和得意。
只剩下恐惧。
整个宴会厅,死一样的寂静。
没有人敢出声。
这就是顾宴礼。
他甚至不需要发怒,不需要吼叫。
只需要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能让一个在江城小有名气的家族,灰飞烟灭。
林殊站在顾宴礼身后,看着瘫在地上的沈修明。
一股快意从他心底涌起。
那个羞辱他、威胁他的男人,现在不堪一击。
可快意之后,是更深的战栗。
他看着顾宴礼冷峻的侧脸,心跳发紧。
林殊身体微颤。
分不清是因为未退的烧,还是因为畏惧。
就在这时。
一只手,忽然落在了他的后腰上。
那只手很大,掌心滚烫。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和西装布料,稳稳地贴着他。
不是惩罚时的按压,也不是安抚时的摩挲。
只是一种平稳的支撑。
林殊的身体猛地一僵。
但他没有躲开。
在全场的注视下,他无意识地将僵硬的身体向后靠了些许过去。
顾宴礼感受到了他细微的依偎。
顾宴礼眼底微动。
宴会厅的保安终于反应过来,快步上前。
“沈先生,麻烦您离开。”
沈修明像是被抽掉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