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红酒杯,在黑檀木书桌上,溅开的酒液宛如危险的血色花瓣。
林殊被顾宴礼死死地按在书桌边缘。
坚硬的桌角,抵着他身后的伤处,生疼。
他看着男人那双因愤怒而彻底赤红的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先生……我没有不相信你……”
他的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我怕……我怕我这十年的感激和爱,都只是一个笑话。”
“笑话?”
顾宴礼冷笑。
他松开扼住林殊下巴的手,转身,拿起了保险库里那份蓝色的文件夹。
【阳光计划】。
那四个字,刺得林殊眼睛生疼。
男人拿着那份文件,在林殊眼前缓缓晃动。
然后,在林殊震惊的目光中,他猛地将那份文件,塞进了办公桌旁的碎纸机里!
“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划破死寂,仿佛要将这夜晚连同真相一起割碎。
那份可能记录着当年所有真相的文件,在林殊眼前,被瞬间吞噬,切成了无数无法拼凑的碎片!
“不——!”
林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想要去抢救那些碎片!
可他刚一动,就被顾宴礼一把抓住手腕,强硬地扣住双手,反剪到了身后!
男人滚烫的胸膛,从背后死死地贴了上来。
他将林殊整个人,都禁锢在了自己怀里。
“先生!你放开我!”
林殊剧烈地挣扎着,可他的力气在顾宴礼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下一秒。
顾宴礼低下头,狠狠地吻上了林殊还在不停颤抖的唇!
这个吻,没有了以往任何一次的克制和温柔。
充满了惩罚性的掠夺,和近乎疯狂的占有!
男人的舌尖,霸道地撬开他的齿关,带着红酒的醇香和血腥的怒意,席卷了他口腔里的每一寸。
“唔……放开……”
林殊在男人的怀里剧烈地挣扎,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林殊快要窒息,挣扎的力气都渐渐变小。
顾宴礼才终于松开了他。
他没有放开,依旧将人死死地圈在怀里。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殊满是泪痕的脸上。
他的指腹,用力地摩挲着林殊被吻得红肿的唇瓣。
那动作,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
他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恶魔的宣判。
“阿殊,别去查了。”
“当年的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林殊的身体,在男人怀里僵住。
他听见顾宴礼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将他所有的侥幸和希望,彻底碾碎。
“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我的人。”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留在我身边。”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给他喘息的机会。
又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如果那场火,真的是我放的,你又能怎么样?”
顾宴礼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是彻骨的寒意。
“杀了我?还是离开我?”
他看着林殊空洞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温柔而残忍的笑。
那笑容,比任何戒尺都更让林殊感到恐惧。
“你离不开我的,阿殊。”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能给你安全感。”
“即使我是恶魔,你也要陪我一起下地狱。”
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碎了林殊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是啊。
他离不开了。
从十年前,顾宴礼把他从那片废墟里抱出来的那一刻起。
他就再也离不开了。
林殊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却疯狂的男人。
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熟悉又霸道的雪松香。
感受着尾指上那枚冰冷的,却又紧紧契合的尾戒。
顾宴礼说的,是真的。
他已经习惯了这具身体的温度。
习惯了这严苛到变态的规矩。
也习惯了在极致的痛苦过后,得到的,那独一无二的温柔。
他已经被彻底驯服。
心甘情愿地,戴上了那副用爱和占有打造的,无法挣脱的黄金锁链。
林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任由最后一滴绝望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不再挣扎。
那双被反剪在身后的手,也放弃了抵抗。
他缓缓地,将自己所有的重量,都靠进了身后那个滚烫的怀抱。
然后。
他抬起了手。
那双曾经无数次推拒过男人的手,此刻,却缓缓地,攀上了顾宴礼的肩膀。
最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林殊主动地,将自己的脸埋进男人的颈窝。
他送上了自己的唇。
生涩地,笨拙地,回吻着他的神明,他的恶魔。
“……是,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尘埃落定的决绝。
“阿殊陪你,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