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气息彪悍的暗卫,散发着狼群般的死寂,将他们团团围住。
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林殊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顾宴礼的腿上挣扎着想站起来。
他想挡在男人身前!
然而,他刚一动,一只大手就死死按住了他的腰。
那力道,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先生……”
“坐好。”
顾宴礼的声音很轻,甚至没有回头看他。
男人的目光,依旧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视线里,这些人与蝼蚁无异。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左手袖口上那枚价值不菲的蓝宝石袖扣。
然后,是右手。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接下来不是血战,而是一场晚宴。
顾正华看到他这副狂妄的样子,气得脸色发紫。
“给我上!”
他嘶吼着下令!
“拿下这个逆子!死活不论!”
十几个暗卫瞬间动了!
他们从腰间抽出短棍,带着凌厉的风声,从四面八方朝顾宴礼攻了过来!
林殊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然而——
“哗啦——!”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从大厅两侧的巨大落地窗传来!
两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破窗而入!
玻璃碎渣在水晶灯下,折射出钻石般的光雨。
紧接着,又是几道身影,从门口,甚至从二楼的旋梯上,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面罩。
是顾宴礼的贴身保镖!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顾家的暗卫,在江城已是顶尖的存在。
可在这群沉默的死神面前,却沦为待宰的羔羊。
没有枪声。
只有骨头断裂的闷响,和压抑到极致的痛哼。
顾宴礼的保镖出手快、准、狠。
每一招,都只攻要害。
断手,断脚,却不致命。
这是最残忍的折磨。
不到一分钟。
整个大厅,除了顾宴礼和林殊,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那十几个不可一世的暗卫,此刻全都瘫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檀香。
林殊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激得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想别开眼。
“阿殊。”
顾宴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男人伸出双手,不是捂住他的眼睛。
而是温柔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惨叫。
“别闭眼。”
顾宴礼强硬地,将林殊的脸掰了回来,强迫他看着眼前这片人间地狱。
男人滚烫的唇,贴着他冰冷的耳廓。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看清楚。”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林殊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他看着那些在地上翻滚的身体,看着那染红了名贵波斯地毯的鲜血。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可诡异的是,他没有感到害怕。
一点都没有。
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在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包裹下。
他只感觉到一种扭曲的,病态的,极致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是魔鬼。
是修罗。
可他所有的残忍和暴戾,都是为了保护他。
林殊缓缓地,放松了自己僵硬的身体。
他将自己所有的重量,都靠进了男人坚实的怀里。
顾宴礼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松开捂着林殊耳朵的手,站起身。
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衬衫,仿佛刚才那场屠杀,与他无关。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已经彻底吓傻了的顾正华。
皮鞋踩在沾了血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正华的心上。
“你……你……”
顾正华瘫坐在太师椅上,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他指着顾宴礼,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宴礼走到他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眼神,是在看一只脚下的臭虫。
顾正华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顾宴礼却猛地抬起脚。
狠狠地,踩在了顾正华撑在扶手上,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背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整个顾家祖宅!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顾宴礼的脚,还在用力地碾压着。
他低下头,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二叔,我刚才说过。”
“谁敢让他跪,我就打断谁的腿。”
“看来,你没听懂。”
男人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啊!宴礼!我错了!我错了!”
顾正华疼得涕泪横流,开始疯狂地求饶。
“我是你二叔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二叔?”
顾宴礼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他缓缓蹲下身,与顾正华平视。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勾起一个残忍的笑。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顾氏集团的董事。”
“你在集团所有的职务,包括你儿子在分公司的一切职位,全部撤销。”
“顾家的分红,你一分钱也别想再拿到。”
顾正华的眼睛,猛地睁大!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你不能这么做!”
“我是顾家的元老!你没有这个权力!”
“权力?”
顾宴礼站起身,用脚尖,挑起顾正华的下巴。
他用那冰冷又残忍的声音,彻底击碎了顾正华最后的幻想。
“现在,我就是顾家的权力。”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那滩烂泥一眼。
转身,走回林殊身边。
他脱下自己那件一尘不染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林殊的肩上。
然后,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我们回家。”
男人抱着他,穿过满地的狼藉和哀嚎。
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林殊将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鼻息间全是那股冷冽又霸道的雪松香。
今夜之后,他与这个男人的世界,再无分割。
退路,也已断绝。
……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驶离了顾家祖宅。
车厢内,一片死寂。
顾宴礼脱下了自己那件沾了些许灰尘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扔在旁边。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露出性感的锁骨,和脖子上那条若隐若现的黑色颈圈。
车内的灯光很暗。
男人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林殊能感觉到,男人一直在看着他。
那目光,幽暗,深沉。
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这沉默让林殊的指尖都开始发冷。
就在这时。
顾宴礼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风暴将至的压迫感。
“刚才在大厅,你想挡在我前面?”
林殊的心跳骤停。
“谁给你的胆子,替我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