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厚重如金库大门的保险柜,缓缓打开。
林殊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顾宴礼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不是之前那个记录着孤儿院大火真相的“阳光计划”。
这是一个全新的,林殊从未见过的深蓝色档案袋。
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印着四个陌生的字。
寻萤计划。
林殊的瞳孔骤然缩紧。
寻萤?
找萤火虫吗?这是什么?
顾宴礼拿着那份文件,并没有立刻打开。
他只是摩挲着档案袋的边缘,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又从保险柜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
一张老旧泛黄的照片。
男人背对着林殊,看不清他手里的照片是什么。
但林殊能从保险柜那光洁如镜的金属门上,看到顾宴礼模糊的倒影。
他看到男人低着头,凝视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很久。
那神情,是林殊从未见过的。
混杂着怀念、愧疚,与某种几乎将他压垮的沉重。
那一刻的顾宴礼,不像高高在上的神。
更像一个背负着沉重过往的凡人。
林殊看得入了神,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顾宴礼将文件和照片,重新放回保险柜。
厚重的门缓缓关上,墙壁也恢复了原样。
男人转身,朝休息室的方向走来。
林殊的心脏瞬间停跳!
他头皮发麻,立刻缩回头,整个人死死贴在门后的阴影里!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顾宴礼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停在了休息室的门口。
林殊的耳膜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然而,顾宴礼并没有进来。
他只是在门口站了几秒。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办公室大门的方向去了。
门开了,又关上。
整个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
林殊靠着冰冷的墙,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喘着气,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应该立刻回到床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理智这样警告他。
可是……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顾宴礼刚才那个复杂的眼神。
那份叫“寻萤计划”的神秘文件。
还有那张让他露出如此神情的照片。
一股强烈的、难以遏制的好奇心,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知道。
他想知道这个主宰他一切的男人,究竟为谁露出过那样柔软的神情。
这种渴望,压倒了对被发现的恐惧。
林殊咬了咬牙。
他踮起脚尖,光着脚,一步步潜入了那片黑暗。
办公室里,还残留着顾宴礼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
林殊走到那面墙前,伸出手,学着顾宴礼的样子,在墙上摸索。
可那面墙光滑平整,找不到任何机关。
他打不开那个保险柜。
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就在他准备放弃,转身离开的时候。
他的脚尖,碰到了一片很小、很薄的东西。
林殊蹲下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在地毯上仔细寻找。
在顾宴礼刚才站过的位置。
他发现了一张滑落的小照片。
看样子,像是从某个旧相框里掉出来的。
林殊的心跳陡然加速。
他颤抖着手,将那张照片捡了起来。
照片很小,只有两寸大,因为年代久远,边角已经泛黄模糊。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温婉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片开满了野花的草地上。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眼睛笑得像月牙。
很美,带着一种能融化冰雪的温暖。
这是谁?
顾宴礼的母亲?不对吧。
还是……
一个他不敢深想的可能性,刺入脑海。
林殊捏着那张薄薄的照片,指尖冰冷。
他第一次,对顾宴礼那个被迷雾笼罩的过去,产生了巨大的疑问和……一丝说不清的占有欲。
他正对着照片出神。
“咔哒。”
一声轻响。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那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在林殊耳边炸开!
林殊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捏着那张照片,跪坐在地上,血液仿佛都已冻结。
他极其僵硬地,缓缓转过头。
只见顾宴礼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门口。
像一尊从地狱归来的神祇,沉默而可怖。
男人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只能感觉到,那冰冷刺骨的视线,死死落在他手里的照片上。
死寂。
林殊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
男人冰冷、毫无温度的声音,在他身后缓缓响起。
“你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