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疗养院回程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温情脉脉。
顾宴礼没有松开林殊的手。
那只宽厚干燥的大手,始终将他冰冷的指尖紧紧包裹着。
源源不断的热度,从交握的掌心传来,一路烫进了林殊的心里。
那个孩子很单纯可爱,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顾宴礼爱他。
这两个认知,像两簇滚烫的火苗,将林殊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烧得一干二净。
他侧过头,偷偷看着身边男人的侧脸。
下颌线依旧冷硬,可眉眼间那层化不开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
林殊的心,像是被泡在了蜜糖里,又酸又软。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入顾家老宅。
车门打开。
夜风灌入车厢,吹散了那点旖旎的暖意。
顾宴礼松开了他的手。
率先迈步,走下车。
林殊掌心的温度,瞬间消失。
他愣了一下,也跟着下了车。
玄关的大门敞开着,灯火通明。
佣人们早已恭敬地分列两旁,低头等候。
顾宴礼脱下风衣,随手递给管家。
他径直朝着客厅走去。
林殊自己都觉得之前那些荒谬的胡思乱想,像一个幼稚的笑话。
他怔怔地朝着那个背影,轻声开口。
“顾宴礼,我……”
话还没说完。
走在前面的男人,脚步猛地一顿。
“怎么?”
顾宴礼转过身。
“小狗知道主人对你的心意了,就不准备遵守契约了?”
林殊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看着男人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规矩是什么?”
顾宴礼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殊的神经上。
林殊双膝一软。
再也支撑不住。
他缓缓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冰冷的恐惧,从脚底升起。
可紧随其后的,却是一股几乎让他战栗的兴奋。
对了,就是这样。
他像个变态一样,享受着被掌控的感觉,他迷恋这样的主人。
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控他一切的主人。
那句“我爱你”,非但没有让这份掌控消失。
反而让这份掌控,染上了更加浓烈的,独占的色彩。
林殊低下头,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
“对不起,主人……”
顾宴礼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他走到林殊面前,缓缓蹲下身。
伸出手,捏住了他小巧的下巴。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
“宝贝,我问你话呢。”
林殊被迫仰起头。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璀璨的水晶灯下,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英俊的脸。
低声背诵着那刻在骨子里的条款。
“一,独处时狗狗必须跪着。”
“二,仆之一切皆属主人。”
“三,必须时刻佩戴定位颈圈。”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重的鼻音。
“四,对主人之外的任何人,心率不得超过一百。”
顾宴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他的手指,离开林殊的下巴,转而轻轻划过他敏感的喉结。
那冰凉的触感,让林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小狗说说。”
男人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林殊的耳廓。
“这两天,你触犯了几条规矩?”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催命符。
瞬间将林殊打回了现实!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快放一样,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在会议上走神,报错了数据,这是“工作失误”。
在书房里,用沉默来对抗他,这是“顶撞主人”。
还有……在疗养院,看到苏念时,那不受控制的,飙升的心率……
还有刚才…直呼主人名讳。
林殊的脸色,一瞬间血色尽失!
他忘了。
他竟然忘了,尾戒上的心率监测功能,是二十四小时开启的!
他今天所有的温柔和告白,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爱是恩赐,规矩是枷锁。
而他,贪婪地想要主人的全部,无论是恩赐,还是枷傅。
林殊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男人眼底那熟悉的,带着玩味和残忍的笑意。
知道一场严厉的清算,已经无法避免。
“主人……”
他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我错了……”
“哦?”
顾宴礼挑了挑眉,似乎很满意他这个反应。
“那你说说。”
“都错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