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冰冷如水。
林殊看着男人手里那把熟悉的紫檀木戒迟,身体的记忆,先于理智,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
“我……”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当时只是太紧张,太在意那个老师的看法。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的问题。
“你今天……在幼儿园,说的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飘在死寂的空气里。
顾宴礼把玩戒迟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黑暗中,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哪一句?”
“……顾夫人,我的爱人。”
林殊说完这几个字,脸颊已经烧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在这样的情境下,问出这样的问题。
顾宴礼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整个书房的温度,又降了好几度。
“林殊。”
男人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你在质疑我?”
“还是说,你觉得‘顾夫人’这个身份,可以让你在书房里,站着跟我说话了?”
戒迟,冰凉的触感,落在了林殊的肩膀上。
很轻,却重如千斤。
压得他双腿一软,下意识地就要跪下去。
然而,膝盖还没碰到冰冷的地毯。
顾宴礼手里的戒迟,轻轻一挑,就抵住了他的膝弯,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
林殊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
一个屈辱又难堪的半蹲姿势。
“不准跪。”
男人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我还没让你跪。”
顾宴礼绕着他,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
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分的,精美艺术品。
“你今天在外面,表现得很好。”
“我很欣慰。”
“你学会了用我给你的身份,去维护我们的家,去保护我们的孩子。”
“所以,”男人顿了顿,重新回到他面前,用那把冰冷的戒迟,缓缓抬起了他的下巴,“我今天,不惩罚你。”
林殊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
男人接下来的话,就将他瞬间打入了更深的冰窟。
“但是……”
顾宴礼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林殊冰冷的脸颊上。
“规矩,不能乱。”
男人没有用戒迟打他。
他只是用那冰凉的尺身,缓缓地,从林殊的下巴,划过他脆弱的喉结。
再到他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那冰冷的触感,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所到之处,激起一阵细微的,羞耻的战栗。
“告诉我,”顾宴礼的声音,压得很轻,像情人耳边的呢喃,“在外面,在那些不相干的人面前,我是你的谁?”
林殊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着。
“是……是顾先生,我的……爱人。”
“很好。”
顾宴礼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戒迟,继续向下。
停在了他平坦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衬衫,轻轻地,画着圈。
那暗示性极强的动作,让林殊的身体,瞬间烧了起来。
“那在这里呢?”
男人的声音,变得沙哑,性感。
“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我又是你的谁?”
轰——
林殊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他终于明白。
顾宴礼今天,根本就没想过要放过他。
男人不是要惩罚他的身体。
他要的,是更深的,更彻底的,灵魂上的臣服。
‘顾夫人’的身份,是他在外的铠甲。
而在这里,他依旧是那个,需要跪在主人脚下,摇尾乞怜的所有物。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极致的羞耻。
他哭了。
“是……是主人。”
这两个字,从他颤抖的唇间溢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
却像一把钥匙。
精准地,打开了顾宴礼心中那把,名为“掌控”的锁。
“大声点。”
“我……听不见。”
林殊再也支撑不住。
他猛地挣开戒迟的束缚,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主人!”
他抬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喊出声。
“您是我的主人!”
“啪嗒——”
一声脆响。
那把紫檀木戒迟,被男人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
第二天清晨。
林殊是在一阵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就看到顾宴礼已经穿戴整齐。
男人今天选了一套深蓝色的暗纹西装,衬得他愈发挺拔,冷峻。
“醒了?”
顾宴礼走到床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早安吻。
“嗯。”林殊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他看着男人,忽然开口:“今天……要去公司吗?”
“不去。”
顾宴礼的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今天,带你和念念,去个地方。”
林殊愣住了。
还没等他问去哪里。
顾宴礼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对了,我父亲昨天连夜从欧洲回来了。”
男人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想见见你。”
顾宴礼顿了顿,看着林殊骤然紧张起来的脸,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以……顾夫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