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放声大哭，周聿深觉察叶随的异常，转身捧着叶随的双颊，他们面面相觑。
叶随眼神躲闪，他们都结束了，还看他做什么。
青年眼尾泛红，眼眶充满氤氲的水汽，长睫颤栗，像是马上有透明的小珍珠掉落。
那双澄澈的瞳仁里，清清楚楚的只倒映他一个人的身影。
周聿深忽的低声笑了。
下午工作结束，在回程的路上，遇见十分温馨的一幕。
街道路口，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和老爷爷脚步蹒跚，相互搀扶着手牵手在奶茶店门口，其中老太太手上拿着奶茶，老爷爷则拿着老太太的保暖手套耐心等待。
两人的眼里都满是彼此，久居上位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头一次生了羡慕的念头。
等他老了，他也要和叶随做一对不离不弃小老头。
那一刻他不想等了，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联系赵洪淼和沈从白，等到晚上九点，赵洪淼帮忙给叶随打电话，装喝醉让叶随出来接他。
等待途中，他都是惶恐不安的，他害怕他的哪个行为，哪句话，会不小心将好不容易从保护壳出来的叶随又缩回去。
好在眼前叶随的表情是最好的证明，他赌对了，叶随是在意他的。
周聿深粗粝的拇指指腹轻轻抚摸叶随的脸颊，嗓音温柔又坚定。
“叶随，从现在开始，我要正式追你。”
叶随眼睫轻颤，心底像蓦然炸开漫天绚烂的烟花，血液被猛烈跳动的心脏压进四肢百骸，连耳膜都在振聋发聩后久久作响。
又像乘坐登上高空的山车，从云端俯冲而下，跌宕起伏，每转一个弯都惊心动魄，有强烈的失重感，仿佛下一秒心跳骤停。
两种极端的情绪在心头重叠交织，倍受折磨。
周聿深喜欢他？早先池漾的猜测竟然真的应验。
最终现实战胜了他的妄想，他这种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优点的人，还背负债务，怎么配有人喜欢。
叶随好半晌找回嗓子，他轻声道，“周聿深，你喝醉了。”
“我从未如此清醒。”
“但凡有你出现的地方，所有人和物自动沦为背景板，我的眼里只能容下你。
你不在我身边，外出上班，我会担心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吃的什么，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
天气降温你外出，我会担心刮大风你会不会冷，会不会冻感冒。
在家相处，我怕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惹你不高兴，我在意你。
不知从何时起，我对你的感情变了质，好多次，我不想你和池漾去玩，听见你和张宇的谣言，我会心生贪念，我想把你藏起来，只能我一个人看。”
男人一番真情实意的告白，叶随有种脚踩在棉花糖上的飘渺不真实，他猛地推开男人，凄凉的扯了扯唇角。
“不对，你不要喜欢我，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我们已经结婚了，谈不上什么追不追的。”
他那些残破不堪的家庭过往，压深埋在心底的委屈痛苦，以及过去二十多年来一路颠沛流离，触目惊心的伤口都曾摊开在周聿深面前。
刻进骨子里早已深入骨髓的自卑与怯懦包裹他。
叶随摇头，哽咽绝望的呢喃，“而且我…和我待在一起只会让你丢人。”
“不够，我还想得到你的心。”周聿深嗓音自带某种安抚的能力，“不知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误的观念，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能娶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时间会证明一切，不必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也许日后你会发现，我比你想象中更爱你。”
思绪万千，眼眶里的泪水即将蓄满，叶随胡乱擦了一把，泪眼婆娑凝视着周聿深，“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
“吓坏你了，我向你道歉，但我的意思是过去的合同作废，迎接我们新的开始。”
周聿深浅笑着，拿出一个暗红色的丝绒戒指盒。
“我偷偷在座底下藏了戒指，戒指是定制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等你接纳我的那天，给我一个亲手为你戴上的机会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