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江屿川慢慢靠回椅子里,忽然笑了一声。
“行。”
林真愣住。“什么?”
“我答应。”
“……?”
林真人都傻了。
他其实根本没觉得江屿川会同意,这个计划很大程度上纯属他自己的恶趣味。
结果现在,对方居然答应了。
林真盯着江屿川那张脸,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总觉得,事情好像开始往某个奇怪方向发展了。
但钱难赚屎难吃,老板都点头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于是接下来一个月,整个别墅画风都变得极其诡异。
林真开始亲自培训江屿川,像个古代后宫里的嬷嬷。
“你必须得学会做饭。”他说道,“樊棋这种生活废物,最容易对会做饭的人产生依赖感。”
江屿川穿着家居服,面无表情地站在厨房里切菜,林真坐在旁边嗑瓜子。
“笑一下。”
“再温柔一点,别那么假。”
“不要像在看尸体。”
江屿川低头切菜。
刀锋落下速度快得吓人。
咚咚咚几声,案板上的胡萝卜直接被切成标准立方体。
林真沉默两秒。
“你切菜怎么像分尸。”
江屿川:“……”
有一天晚上,林真半夜下楼喝水,结果看见江屿川正拿着拖把在客厅拖地。
那画面冲击力太大,林真当场笑疯。
“哎呦。”他扶着墙,然后把双手拢在嘴边,模仿着某种古装剧里太监的尖细嗓音:“江贵人,您这地拖得可真干净啊,回头皇上来了,一准儿高兴。”
江屿川额角狠狠跳了一下,冲他竖了个中指。
林真乐得不行。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直起身,叉着腰,用那种过来人的语气感叹道:“哎呀,你嫁过去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摇了摇。
“——我是不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下一秒,一个枕头直接砸他脸上。
“滚。”
除了生活技能,还有体能训练。
江屿川的战斗水平本身就极高,但林真还是给他安排了一套特训。
主要是因为江屿川任他蹂躏的样子太好玩了。
“你那个胸肌,再练大一点。”林真站在健身房的镜子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装模作样地在上面写写画画,“他喜欢胸大的。”
江屿川从卧推架上坐起来,拿起搭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你确定你不是自己想看?”
林真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你伤了我的心。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江屿川差点把手里面的哑铃给飞了过去。
林真立刻往旁边一闪,嬉皮笑脸地躲开,结果刚退两步,又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啪地一下打了个响指。
“对了,还有个特别重要的问题。”
江屿川懒得理他,低头重新调整护腕。
林真却已经凑了过来,一脸严肃地摸着下巴。
“你以后准备怎么称呼樊棋?”
江屿川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林真理所当然地说,“你总不能一上来就‘樊棋’‘樊棋’地叫吧,多奇怪。”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而且他比你大六岁诶。你现在的人设可是涉世未深、单纯可爱、很好骗的男大学生。”
“你得显得乖一点。”
江屿川沉默两秒。“……那叫什么。”
林真顿时来劲了。“这个我擅长。”
他立刻开始翻自己的小本子,像个正在给后宫妃子起封号的太监总管。
“欧巴。”
江屿川:“……”
“亲爱的。”
江屿川脸色开始发绿。
“哥哥?”
“滚。”
“老婆。”
“林真。”江屿川终于抬头,声音危险,“你是不是想死。”
林真笑得快站不稳了。
“不是,你这个反应也太大了吧。”
“那不然你想叫什么,总不能喂来喂去。”
江屿川靠在器械旁边,眉头皱得很深。
他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想象那些称呼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样子。光是脑补一下,都有种生理性的恶寒。
林真还在旁边不怕死地继续提议。
“宝宝?”
江屿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真被他盯得后背一凉,终于稍微收敛了一点,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健身房里安静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林真忽然开口。“那你叫他先生吧。”
江屿川一怔。
“先生?”
“对啊。”林真越想越觉得合理,“又有礼貌,又有距离感,还显得你特别乖巧。”
“重点是——”他憋着笑补充。“很像被包养的小白脸。”
江屿川:“……”
林真本来以为他会翻脸,结果江屿川却意外地没说话。
他低着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称呼。
先生。
这两个字在舌尖轻轻滚过的时候,居然没有想象中的恶心感。
甚至还……挺顺口。
江屿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嗯”了一声。
林真愣住。
“不是吧,你真接受了?”
江屿川重新躺回卧推架下面,伸手握住杠铃,神色恢复平静:“就用这个吧。”
林真正准备再说点什么骚话,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掏出来一看,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哦,对了。”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江屿川,“还有个东西,差点忘了给你。”
江屿川从卧推架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
那是一个加密文件夹的传输界面,文件名是一串日期加编号,旁边带着一个小小的锁形图标。
文件大小:34.7 GB。
“这什么?”
林真的表情正经得不合时宜,像一个和孩子谈性教育的家长。
“资料。”他清了清嗓子,“性爱相关的。”
江屿川的手顿了一下。
“各种姿势、技巧、注意事项,包括怎么让对方舒服、怎么避免弄疼对方——”林真的语速快到像在背稿子,
“我让团队里专门做情报分析的几个人花了一周整理的,从全球范围内筛选了最优质的、最实用的、最适合你们的——”
“林真。”
“——教学材料。里面还有一些受方视角的反馈内容,帮你理解——”
“林真。”
“——对方在过程中的真实感受。当然了,我觉得这部分你可以灵活参考,因为毕竟——”
“林真!”江屿川从卧推架上坐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你是不是有病?”
林真眨了眨眼,表情无辜。
“我是认真的。”他说,“你想想看,樊棋这个人很挑剔,而且敏感度很高。你要是技术不过关,人家体验不好,第一次约完就没有第二次了,你后面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江屿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因林真说的...…好像确有几分道理。
可是——
“你那是什么表情?”林真歪着头看他,“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你耳朵红了。”
“….…那是刚才练胸肌充血了。”
“胸肌充血充到耳朵?”林真一脸震惊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你的血管是什么结构?”
江屿川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个人进行任何形式的对话。
他重新躺回去,一把将杠铃从架子上推起来,开始做最后一组卧推。铁片碰撞的声音在健身房里哐哐作响,震得林真往后退了两步。
“文件已经传过去了啊。”林真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衣角,“你回去好好看,认真学习,做好笔记。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杠铃被重重放回架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真一溜烟跑了。
………
最后终于到了计划执行那天。
宁城下了很大的雨。
乌云压得极低,整条街都浸在灰蓝色雨幕里。
咖啡店早就提前被他们包下来,店里工作人员也全部换成了自己人。林真戴着服务员围裙,站在吧台后面,一边擦杯子一边远程指挥。
“你先不要进来。”
耳机那头,江屿川冷冷道:“我已经淋了十分钟。”
“还不够。”
林真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路灯下,江屿川正站在暴雨里。
精心挑选的紧身白衬衫早就彻底湿透,湿漉漉贴在身上,肩膀和胸肌线条被勾勒得异常明显。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沿着锁骨一路滑进领口。
连腰线都清晰得过分。
林真看了两秒,忽然灵机一动。
“等等。”
他跑出去,拧开一瓶矿泉水,直接往江屿川身上浇。
冰冷水流兜头而下,顺着他的头发、额头、眉骨、鼻梁一路往下淌。
那层原本已经被雨水浇得透明的衬衫,在矿泉水的浸润下变得近乎全透明。布料下面是紧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在路灯和雨幕的交错光影中若隐若现。
江屿川缓缓抬眼,像准备杀人。
林真立刻后退一步。“老板别生气,一切为了效果。”
他说完,满意点头。
“很好,现在特别像那种淋雨以后会被富婆捡回家的男大学生。”
江屿川冷笑。“你最好祈祷计划成功。”
“不然呢?”
“不然我先杀你。”
林真:“……”
行吧,他识趣地闭嘴了。
而就在这时,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有人推门进来。
林真抬头。
樊棋来了。
男人穿着黑色风衣,肩头沾着一点潮湿雨气,眉眼冷淡漂亮。他低头收伞的时候,整个人像从夜色里走出来的一样。
林真站在吧台后面,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种莫名的预感。
他感觉事情可能会失控。
而事实证明他的预感非常准。
樊棋果然上钩了。
店里人很多,唯一的空位在他们的安排下,刚好只剩樊棋对面。
年轻男人走过去,低着头坐在那里,全身湿透,睫毛上甚至还挂着细小水珠。他像是有点冷,指尖轻轻蜷缩着,脸色苍白得厉害。
漂亮得过分,也可怜得过分。
樊棋果然多看了他两眼。
林真在后面差点笑出声。
来了。
果然越经典的套路越好用。
接下来一切都顺利得离谱。江屿川按照剧本,装成了一个被服务员林真看不起的可怜穷学生。
樊棋果然心软了。
他低头扫了林真拿过来的码,替江屿川买了一杯热可可。
下一秒,后台程序自动启动,数据开始疯狂导入。
通讯录,定位权限,浏览记录,账号信息,手机备份………
几乎所有数据都在那一瞬间被完整复制下来,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飞速跳动。
林真盯着后台,笑得嘴角都快压不住。
“成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