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电视机的音响有一点轻微的电流杂音,混着客厅暖黄的灯光,让整个夜晚都显得格外安静。
茶几上的小蛋糕已经被吃掉了一半,奶油沾在叉子边缘。
樊棋靠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抱枕边角,刚从那段久远得几乎发黄的记忆里回过神。
意大利潮湿的暴雨、公交车尾气、被雨水浸透的鞋袜、衣柜缝隙里那只发抖的眼睛,还有掌心里冰凉的观音像,一切像旧电影一样,一帧一帧慢慢退远。
可某种模糊的违和感,却忽然在脑海里浮了上来。
樊棋缓缓转过头,发现江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在看电视了。
年轻的男人正侧着脸,安静地看着他。
客厅灯光落在他眼睛里,映出一点很柔软的亮色。
他虽然身材高大,但长得没什么攻击性。那双眼睛依旧漂亮得过分,眼尾微垂,带着一种天生无害的温顺感,像湿漉漉的小狗。
樊棋忽然怔了一下。
他以前在有一本书里面看过一个很奇怪的说法。
说人的五官会随着年龄变化,骨相会长开,轮廓会改变,可唯独眼睛的大小和形状不会。
于是下一秒,衣柜缝隙后那只惊恐、漆黑、死死盯着观音像的眼睛,忽然和眼前这双眼睛一点一点重叠了。
樊棋呼吸微微停住。
他盯着江屿川,像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瞳孔慢慢缩了一下。
“你不会就是当年那个衣柜里面的——”
后半句话还没能说完,江屿川忽然俯身吻了上来。
他的动作并不重,却带着一种几乎不容拒绝的意味,像是故意截断了这个话题,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唇瓣贴上来的瞬间,樊棋一下就明白了。
他没有否认,也不需要否认。
电视里的西游记主题曲还在继续唱着,背景音乐热热闹闹,和两个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的呼吸声混在一起,莫名有种荒诞的温柔。
樊棋低低笑了一声,然后闭上眼,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温柔地回应了这个吻。
江屿川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他像终于确认了什么,手掌缓缓扣住樊棋后颈,把人压进沙发里,亲吻一点一点加深。
空气里的温度开始变热,电视屏幕的光影在两个人身上缓慢晃动。
江屿川低头去解他的衣扣,结果刚碰到衣摆,就被樊棋按住了手。
“等会儿。”
江屿川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樊棋耳根已经有点红了,却还是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抬手指了指电视。
里面正好放到师徒四人走在夕阳里的画面,背景音乐豪迈又嘹亮。
“你不会想配着西游记主题曲做吧。”他顿了顿。“那我真的会萎掉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江屿川直接低头笑出了声,肩膀都在轻轻发抖。
“先生。”他埋在樊棋颈窝里低低地笑,“你怎么这么可爱。”
樊棋恼羞成怒地踹了他一下,“关电视。”
江屿川笑着伸手拿过遥控器,干脆利落地把电视关掉。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很近很近的呼吸声。
灯光柔软地落下来,空气里还有一点甜腻奶油味。
江屿川低头埋进他颈窝,轻轻吻了一下,像是迟到了很多年的珍惜。
“樊棋。”
“嗯?”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江屿川停顿了一下,声音很低。“菩萨好像真的有在保佑我。”
樊棋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眼前的人,心里默默地想。
傻瓜,被菩萨保佑的人,明明是我才对。
………
空气里的温度已经被亲吻一点一点烧热了。
昂贵的沙发很软,樊棋半陷在里面,衣服被江屿川从腰侧掀起来一截,露出一小片白得晃眼的皮肤。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壁灯,灯光落在他锁骨和侧颈上,像薄薄一层融化的蜜。
江屿川低着头,呼吸一下一下落在他颈侧。
樊棋被亲得有些发软,手指无意识抓着江屿川后背的衣服。
他平时虽然嘴硬,可一旦真的被哄舒服了,就会温顺很多。
江屿川低笑了一声,伸手去摸他的腰。
“先生。”他声音低低的,“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天天在店里站十二个小时。”樊棋闭着眼懒洋洋地回他,“不瘦才奇怪。”
“那不行。”江屿川皱起眉,装模作样叹气,“抱起来手感都变差了。”
樊棋被他说得耳根一热,偏偏又忍不住想笑。
他抬起腿,膝盖很轻地蹭了一下江屿川腰窝,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坏。偏偏那双腿又长又白,轻轻一动,都勾人得厉害。
“少来。”
江屿川眸色一下深了,顺势扣住樊棋的脚踝,低头在那截冷白脚踝上啃了一口。
牙齿贴上去的时候,樊棋呼吸明显乱了一瞬,连脚趾都下意识蜷缩起来。
“你……”他声音都有点发哑,“别乱咬。”
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湿漉漉的,尾音轻得像钩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江屿川看着他,被勾得心口发痒。
他低低吐了口气,伸手去够旁边柜子里的东西。
樊棋原本还有些迷糊,余光扫过去,看见那熟悉的小盒子以后,耳根瞬间更红了一点。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啪”地一下,把江屿川刚拿出来的东西轻轻拍掉了。
杜蕾斯掉进沙发缝里,发出一声闷响。
空气安静了一瞬。江屿川动作顿住,低头看向他。
樊棋偏开视线,耳尖红得几乎滴血,却还是故作镇定地低声开口。
“……不用这种扫兴玩意儿。”
“……”
江屿川呼吸一下停了。
他盯着樊棋那张泛红的脸,看着他故意冷着神情、却明显羞得不行的模样,眼底情绪一点点暗下去。
几秒后,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危险得有点发哑。
“先生。”他缓缓低下头,“你今天想要我的命就直说。”
樊棋被他看得心跳发乱,却还是强撑着那点冷淡样子。
“不是你先招我的么。”
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腿却已经不自觉慢慢分开了一点,像某种无声又纵容的邀请。
江屿川眼睛彻底红了。
他重新压下来,额头抵住樊棋额头,鼻尖很轻地蹭了蹭。两个人呼吸缠在一起,空气都变得潮热。
“继续?”
樊棋睫毛轻轻颤了两下,伸手主动抱住了江屿川。
下一秒,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
嗡——
声音在安静客厅里格外明显。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江屿川皱起眉,明显有些不爽,头都没抬,伸手就准备把电话按掉。
“谁啊……”他低声咕哝,“这个时间点。”
樊棋靠在沙发里,呼吸还有点乱,懒洋洋睁开眼看他。
“工作?”
“最好不是。”江屿川一边说,一边垂眼看向屏幕。
结果下一秒,他动作忽然停住了,空气突然静了一瞬。
樊棋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微微偏头:“怎么了?”
江屿川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屏幕冷白的光落进他眼底,把那双总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照得有些沉。
他安静了两秒,才重新抬起头,很轻地亲了一下樊棋嘴角。
“抱歉。”他说,“是个很重要的人。”
樊棋看着他,顿了顿,还是松开了抓着他衣服的手。
“没关系。”他声音还有些哑,“你去接吧。”
江屿川看着他,像是想再说什么,可最后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
“等我一下。”
他说完,便拿起手机起身。
客厅暖色灯光落在他背影上,把那道修长身形拉得很长。
樊棋靠在沙发里,看着他走向房间,直到那扇门轻轻关上。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