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几个绑匪面面相觑。
他们本来以为接下来会出现什么生离死别的深情场面。结果下一秒,江屿川的声音慢悠悠传了出来。
“你真的被绑架了?”
樊棋:“……嗯。”
“不会是在联合他们给我演戏吧?”江屿川语气十分认真。“你缺钱了直接找我要就行,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
仓库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几个绑匪表情逐渐裂开。
樊棋额角青筋跳了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我只是好久没活动筋骨,最近疏忽了。”
江屿川顿时乐了。“哦,那确实,毕竟你现在每天最大的工作量就是做蛋糕了。”
樊棋:“……”
拳头硬了。
电话那头却还在继续。“谁绑架你?”
“我怎么知道。”樊棋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绳子。“我现在被绑着,还能自己调查自己?”
江屿川理所当然地说:“你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
樊棋愣了一下,觉得这话居然有几分道理,于是抬起头,看向面前几个绑匪。
“喂,谁派你们来的?”
几个绑匪:“……”
领头那个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问我?”
“对啊。”樊棋十分坦然。“谁派你们来的?”
“……”
没人理他。
电话另一边,江屿川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么问,人家当然不会理你。”
樊棋顿时不服,“你行你上。”
“我又不在现场,我怎么上?”对面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我要是在现场,现在已经问出来了。”
樊棋眯起眼,“江屿川。”
“干什么?”
“你现在跟我说话什么态度?”
电话那头顿时冷笑一声。“我什么态度?我还没问你什么态度。”
“被绑架了还能跟绑匪聊天,你挺悠闲啊?”
樊棋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你蠢,正常人话都听不懂。”
电话另一头忽然安静下来。
仓库里的几个绑匪莫名感觉后背发凉,下意识互相看了一眼。
两秒后,手机里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樊棋。”
“嗯?”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蠢。”樊棋回答得十分坦然。“听不清建议去医院挂耳鼻喉科。”
仓库里瞬间响起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气笑了的声音。
“行,你完了。”
樊棋嗤笑一声,根本没把这句威胁放在眼里。“我怎么完了?”
“今晚我不回家了。”对面冷酷宣布。“我要找个桥洞睡然后冻死我自己。”
樊棋额角青筋跳了跳,“你哪根葱啊,谁稀罕你回去?”
“好啊。”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冷。“我看见你就烦。”
“巧了。”樊棋毫不示弱。“我也讨厌你。”
“讨厌我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对面冷笑。“大爷您慢慢排队去吧。”
“……”
仓库里,几个绑匪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场小学生吵架比赛,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最离谱的是,他们吵了这么久,居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问赎金到底是多少。
其中一个小弟忍不住压低声音,“老大,他们感情好像不太稳定。”
领头绑匪:“闭嘴。”
五分钟后,两个人终于吵得差不多了,呼哧呼哧喘着气。
江屿川长长吐出一口气,“行了,我不跟你说话,让绑你的人来接电话。”
樊棋也冷笑,“正好,我也不想跟你说话了。”
电话重新回到绑匪手里,领头男人终于重新找回自己的职业尊严,清了清嗓子。“江先生,现在我们可以谈——”
“你往旁边走一点。”江屿川忽然打断。
绑匪愣住,“什么?”
“离他远一点,背对着他和我讲话,我现在不想理他。”
领头男人皱起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转念一想,一个被绑成粽子的人,能有什么威胁。
一步,两步,三步。
他背对着樊棋站定,“现在可以——”
电话里,江屿川忽然冷笑了一声。
“转过头。”
绑匪下意识照做,
他的身体刚刚转过去,视线甚至还没来得及聚焦,整个人便猛地僵在原地。
眼前的画面让他头皮瞬间炸开。
原本被结结实实绑在椅子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堆断裂的绳索,凌乱地散落在水泥地面上。
粗麻绳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力量硬生生扯开的,安静地躺在那里,宛如几条失去生命的死蛇。
而樊棋正站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绑匪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瞳孔疯狂收缩。
“卧——”
最后那个字甚至还没来得及吐出口,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脸上。
五根修长的手指瞬间收紧,力道大得可怕,仿佛钢铁浇筑而成的钳子,死死箍住了他的头骨。
下一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绑匪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视野便在瞬间天旋地转,剧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
他的脑袋被那只手按着,狠狠向前砸去。
木门在接触的瞬间直接炸裂,无数木屑四散飞溅。
碎裂声、撞击声、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恐怖的冲击力将整扇门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而那名绑匪的半个脑袋,则硬生生穿过门板卡在洞里。
身体还留在外面,双腿悬空乱蹬,像一幅诡异又荒唐的人体挂画。
整个仓库安静了。所有人都呆呆看着这一幕,连电话那头都陷入了短暂沉默。
樊棋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那个被砸出来的大洞,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门板。
“……这门质量不太行。”
江屿川:“……”
仓库里的绑匪:“……”
下一秒,终于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动手!!”
怒吼声骤然响起,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猛地抽出匕首,红着眼朝樊棋扑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冲出去的瞬间,眼前的人影忽然模糊了一下。
还没等匕首擦中皮肤,下一秒,樊棋抬腿狠狠地踹中了他的胸口。
壮汉瞳孔猛地收缩,大脑甚至来不及理解发生了什么,胸口便传来一阵恐怖的撞击感。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仓库里轰然炸开。
空气被瞬间挤压出去,肺里的氧气全部被震散。
那人双脚离地,身体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轰然砸向后方墙壁。
后背与水泥墙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墙面甚至隐隐震动了一下,灰尘与墙皮簌簌落下。
他缓缓滑落,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疯狂咳嗽,脸色惨白得像见了鬼。
而樊棋依旧站在原地,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发生变化。
然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别怕!”
“他就一个人!”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人群里顿时又冲出来一个光头。
他双手握着砍刀,额头青筋暴起,脸色因为紧张和愤怒涨得通红。
伴随着一声怒吼,刀锋裹挟着风声,当头劈了下来。
可就在刀锋落下的瞬间,樊棋微微抬起手,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下一秒。
咔嚓——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骤然响起。
那只握刀的手腕已经被樊棋单手扣住,然后向着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方向轻轻一拧。
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男人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身体本能地弯了下去。
然而还没等他叫完,樊棋已经顺手反抽了过去。
啪——!!
空气中骤然炸开一声爆响,仓库里所有人同时一哆嗦。
只见那人直接离地,飞出去数米远,轰地一声砸在仓库另一侧的杂物堆里,纸箱、木板、塑料桶顿时倒了一片,尘土飞扬。
整个仓库都安静了,所有人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
过了好几秒,倒在地上的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