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个难得的休息日。
樊棋醒来的时候,太阳照得很高。窗外阳光很好,风吹动阳台上的绿植,叶片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闭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结果什么都没摸到,这才慢吞吞睁开眼。
樊棋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才终于想起来江屿川昨天晚上似乎提过,早上有个会议。
想到这里,他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果然里面躺着一条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早餐在厨房。】
下面还跟着一个不要脸的爱心表情。
樊棋看了两秒,翻了个白眼,然后顺手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几乎秒接。
“醒了?”
江屿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嗯。”樊棋靠在床头,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懒意。“你什么时候走的?”
“有段时间了,你睡得太香了。”江屿川笑着说,“我亲了你好几下都没醒。”
樊棋耳根莫名有点热,“少胡说。”
“我什么时候胡说过?”电话那头的人顿时开始叫屈。“先生,你不能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昨晚明明——”
“闭嘴。”樊棋几乎瞬间打断。
江屿川顿时乐了。“怎么,害羞了?”
“没有。”
“真的吗?”
“真的。”
“那我继续说。”
“……”
樊棋已经开始后悔打这个电话了。
果然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某人欠揍的声音。“昨晚也不知道是谁抱着我不撒手,还死死绞着——”
“江屿川。”
“嗯?”
“再说一句我挂了。”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笑声,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出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樊棋耳根越来越烫,最后干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笑够了吗?”
“差不多。”江屿川见好就收。
毕竟再逗下去,等晚上回家大概率会挨揍。
他轻轻咳了一声。“早餐吃了吗?”
“嗯。”
“骗人。”
“你怎么知道?”樊棋挑了下眉毛。
“你每次停顿一秒再嗯一下,肯定就是在敷衍我。”
“……”
樊棋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手机又震了一下,江屿川发来消息。
【生气了?】
樊棋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三秒后,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会议结束我早点回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
樊棋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唇角不自觉扬了一点,慢吞吞回了一个字。
【嗯。】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丢到一边,抱着枕头重新窝进床上,又往旁边挪了挪,闻闻那个人留下的味道,想着再睡一个回笼觉。
门铃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樊棋愣了一下,下意识以为是快递,拖着拖鞋走过去开门。
结果打开门的瞬间,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黑色大衣,银框眼镜,眉眼温和儒雅,正是江渊慎。
“叔……叔叔?”
樊棋大脑空白了两秒,然后猛地低头看向自己。
宽大的灰色睡衣,松松垮垮的领口,头发乱七八糟,甚至脚上还踩着一双毛绒拖鞋,怎么看都不像能见长辈的样子。
尤其这个长辈还是江屿川最重要的人。
那一瞬间,樊棋甚至产生了一种执行任务时都没有过的紧张。
他的耳根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差点咬到舌头。
“您怎么来了?”
江渊慎似乎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眼角微微弯起。
“怎么,我不能来吗?”
“不是。”樊棋立刻摇头。“我不知道您今天会过来。”
他说着说着,已经开始尴尬得脚趾抓地,转头想跑,“我现在就给江屿川打电话让他回来。”
结果江渊慎却轻轻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今天本来就是挑他不在的时候来的。”
樊棋愣了一下。
“啊?”
江渊慎站在门口,神情依旧温和。
“怎么,连门都不准备让我进去吗?”
樊棋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往旁边退开。
“抱歉,快请进。”
客厅里冷风开得很足。江渊慎脱下外套放到一旁,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整个房间。
茶几上摆着两个人配套的的马克杯,沙发上搭着同色系的毛毯。
阳台晾着衣服,甚至还有两双颜色不同的拖鞋并排摆在门口。
生活痕迹浓得几乎藏不住,像某种无声却亲密的宣告。
樊棋很快端着水回来了,甚至因为太紧张,坐姿都比平时标准不少。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江渊慎看得有些想笑,“别紧张。”
樊棋:“……”
更紧张了。
片刻后,江渊慎端起水杯,像是随意开口。
“前段时间的事,我听说了。”
樊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在说绑架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心里微微一暖。
“已经没事了,让您担心了。”
江渊慎轻轻点头,“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
客厅一时安静下来,气氛说不上尴尬,却总有种微妙感。
随后,叔叔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到茶几上。
樊棋怔了怔。“这是……”
“给你的。”江渊慎声音依旧温和。“我今天过来,主要也是为了这个。”
樊棋下意识低头,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
封口已经打开,像是里面装着什么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让人莫名不舒服。
“是什么?”他问。
江渊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这么多年,我一直把小川当成自己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为了他,我没有结婚,也没有过自己的孩子。”
“不过有些东西,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说完这句话,他从容站起身。
“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东西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