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撕裂夜色，后坐力猛地撞上江屿川的肩膀，可枪口却稳得惊人。
子弹穿过夜风，直奔高空。远处的直升机微微一晃，却依旧高速盘旋。
“砰——！”
第二枪。
“砰——！”
第三枪。
江屿川的呼吸没有任何紊乱。
每一次烟花亮起，都会有一颗子弹离开枪膛。
而就在第四枪响起的同时，高空中的直升机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危险。
机身猛地侧翻，以一个近乎疯狂的角度进行规避。
可江屿川却像早已预料到这一切，枪口提前半寸偏移，锁定了它即将出现的位置。
第五枪终于响起。
砰——！！
与此同时，天边一朵血红色烟花轰然炸开。
漫天红光洒落，整个夜空像被鲜血浸染。
而就在那片猩红之中，黑色直升机顶部骤然爆出大片刺眼火花，金属撕裂声尖锐得令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机身猛地一震，原本平稳的飞行姿态瞬间失衡。
高空中的浓烟缓缓扩散，那架失去平衡的直升机拖着长长黑尾，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黑泽莲太呆呆看了半天，然后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话音还没落下，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走。”
江屿川声音低沉，没有半分放松。
黑泽愣住。“去哪？”
“离开这里。”江屿川已经转身往外冲。“这里不能待了。”
黑泽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江屿川脚步没有停，“因为他还活着。”
短短五个字，让黑泽刚放下的心瞬间重新提到嗓子眼。
“什么？！那可是直升机——”
“他不会死。”江屿川打断他，声音异常平静。“
两人一路冲出废墟般的顶层。走廊警报疯狂闪烁。红光映在墙壁上，像不断流淌的鲜血。
江屿川一路冲到电梯前，手指疯狂按下按钮。
没有反应。
整个电梯系统经过刚才的折腾，不知道何时已经完全瘫痪。江屿川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冲向安全通道。“走楼梯。”
黑泽：“……”
他顺着楼梯井往下看了一眼。
六十多层，一眼看不到头。
他忽然觉得被一枪爆头或许都比这个轻松，经过这次惨痛的教训，这辈子再也不会买高层了。
可下一秒，江屿川已经冲了下去，他只能哭丧着脸跟上。
楼梯间里回荡着急促脚步声，黑泽一圈一圈的转着跑，感觉自己肺都快炸了。
终于，地下停车场出现在视野里，冰冷惨白的灯光照亮大片车位。
江屿川连喘息都没乱，直接抓住黑泽肩膀拼命摇晃。
“哪辆最快？”
黑泽还在喘，手指颤巍巍指向远处。
“那……那台宾利……”
话音未落，江屿川已经拉着他冲了过去。
车门打开，引擎轰然咆哮，低沉轰鸣在地下车库炸开。
下一秒，整辆车像脱弦利箭般冲了出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尖啸。
黑泽整个人被甩进座椅，差点把胃吐出来，“你到底要去哪？！”
“导航。”江屿川盯着前方。“找你最偏的房子，越偏越好。”
黑泽愣住，“为什么？”
江屿川沉默两秒：“因为他一定会追上来。”
车厢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黑泽忽然感觉后背发凉。
高楼渐渐消失，他们向着乡下开去。霓虹逐渐远去，道路越来越空旷，四周开始出现大片农田与树林。
夜风呼啸而过，车灯照亮前方漫长公路。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忽然亮起一道白光。
江屿川眼神微微一沉。
来了。
那辆车出现得毫无征兆，像从黑暗里钻出来的野兽。
最开始只是一个光点，随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黑泽也发现了，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惊恐，“那是什么？”
江屿川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方向盘。
光点迅速放大，车身轮廓终于显现。
那是一辆黑色保时捷。低矮，锋利，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侵略性，像草原上的猎豹，死死咬在后方。
黑泽脸色瞬间白了：“不会吧……”
下一秒。
砰——！！
猛烈撞击毫无征兆袭来。
整个车身剧烈震动，安全带狠狠勒进胸口，黑泽脑袋重重撞上一旁的车窗，眼前顿时一黑。
宾利在道路上猛地摆尾，轮胎发出刺耳摩擦声。
后方那辆保时捷却像疯了一样，再次追上来。
没有超车，没有减速，只是死死贴着他们，仿佛野兽盯着猎物。
砰——！！
第二次撞击更加凶狠，宾利的整个车尾几乎被撞得变形。
保时捷却忽然加速，冲到侧面，两辆车并排行驶，车窗相隔不过半米。
隔着玻璃，江屿川终于看见驾驶座里的身影。
黑色作战服，修长冷峻的轮廓，熟悉得令人发疯。
下一秒，保时捷猛地打方向。
轰——！！！
宾利被狠狠挤向护栏，金属与金属剧烈摩擦，大片火花沿着道路炸开，像一条燃烧的河流。
黑泽尖叫声几乎变调。
“啊啊啊啊啊——！！！”
江屿川眼神却越来越冷。
终于，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发出尖锐惨叫，宾利瞬间停下。
保时捷因为惯性冲出去数十米，随后极其漂亮地甩尾，掉头，转向，停在道路另一端。
夜风吹过荒野，两辆车隔着漫长公路遥遥对峙，引擎轰鸣低沉回荡，像两头即将厮杀的野兽。
江屿川忽然开口。“下车。”
黑泽愣住。“什么？”
“现在，立刻，马上跑。”
黑泽看了看前面那辆车，又看了看江屿川，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沉默两秒，然后非常识趣地推门下车，临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喊：
“我会帮你们叫救护车的！”
说完，他转身就跑。
风吹过荒野，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两台车，以及车里的两个人，一动不动。
谁也没有先下车，谁也没有后退，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踩下油门。
轰——！！！
两台车同时咆哮起来，车头骤然抬起，像两枚脱离发射架的导弹，向着彼此疯狂冲去，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雪白车灯穿透夜色，在某个瞬间照亮彼此的脸，也照亮彼此眼底翻涌的情绪和近乎病态的执着。
下一秒，他们轰然相撞。
巨大的金属爆鸣撕裂整片夜空，像两颗坠落的恒星，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