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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樊先生,今天也要藏好马甲第105章 痛苦的想法
136 段

第105章 痛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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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以后,整座城市仿佛沉入海底。高楼大厦熄灭了大半灯火,只剩零星几点光亮悬浮在黑暗里。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停在街角。

江屿川从后座下来,下意识压低帽檐,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帽子和口罩,还穿了一件黑色外套,甚至连平时戴惯的腕表都摘了,活像某个即将执行秘密行动的地下特工。

站在旁边的樊棋终于没忍住开口。

“江屿川。”

“嗯?”

“这里没人认识你。”

“我知道。”

“那你打扮成这样干什么?”

江屿川认真整理了一下口罩边缘,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谨慎一点总没错。”

樊棋:“……”

两个人对视几秒,最后还是樊棋率先败下阵来。

“算了,你开心就好。”

他转身就走,江屿川立刻鬼鬼祟祟跟上。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停车场。不远处,一栋灰色建筑静静矗立在黑暗中。

没有招牌,没有灯箱,没有任何特殊标识,甚至看起来有些陈旧,像一家平平无奇的经营不善的公司。

他俩走进电梯,狭窄空间里只剩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数字不断跳动。

江屿川站在角落,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数字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樊棋曾经生活过的世界。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鲜血,也没有尸体,他却感觉空气里都仿佛残留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寒意。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条漫长走廊出现在眼前。

惨白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地面被擦得一尘不染,反射着冰冷的白光。

偶尔有人经过。他们抱着档案,推着资料车,或是低头查看文件,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神情冷漠。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樊棋回过头,正好看见江屿川压着帽檐四处观察,眼神谨慎得像在敌后潜伏,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说过了,这个点大家都忙着早点干完活下班,没人会注意你。”

江屿川沉稳地点头:“我知道。”

说完,他继续观察。

樊棋:“……”

算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

档案室在地下三层。

厚重铁门缓缓打开的时候,一股陈旧纸张与灰尘混杂的味道迎面扑来。

空气里弥漫着岁月沉淀后的腐朽气息,像某个被时间遗忘的地方。

灯光逐渐亮起,无数档案柜整齐排列,一排接着一排,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钢铁构成的迷宫沉默地矗立在地下,让人几乎看不到边界。

江屿川微微挑眉:“这么多?”

“毕竟是几十年的资料。”樊棋走进去,声音在空旷空间里轻轻回荡。“能留下来的都在这里。”

没有任何废话,两个人很快蹲下来,开始进行翻找。

寻找远比想象中困难。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许多资料早已封存,甚至连编号系统都更新过好几次。

他们只能根据时间,地点,以及执行者名字进行筛选。

傅爷,凯文,两个名字不断出现在各种旧档案里,然后又被排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越来越冷,档案越翻越多,灰尘落满袖口,连空气都开始变得沉闷,可他们依旧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江屿川渐渐皱起眉。

时间实在过去太久了,许多资料都已经泛黄发脆,甚至可能早就被销毁。

就在他开始怀疑还能不能找到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樊棋的声音。

“江屿川。”

声音不大,却让江屿川瞬间抬起头。

樊棋正蹲在角落,面前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旧纸箱。

他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纸张已经泛黄,边缘甚至开始卷曲。

他低头扫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随后缓缓开口。

“找到了。”

空气骤然安静。江屿川快步走过去,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加速。

那张纸很薄,甚至只有孤零零的一页,上面记录的内容少得可怜。

时间,地点,任务目标,执行者,佣金,以及江屿川父亲的名字——江砚川。

除此之外,几乎再没有别的信息。

而真正关键的内容,只有一个邮箱,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银行账户。

樊棋皱着眉查看,随后拿出手机开始查询。

几分钟后,结果跳了出来。

邮箱失效,账户注销,电话号码根本找不到,那个人经过这次事以后,也再也没有下单过。

线索断得干干净净,和他预想中一模一样。

毕竟这种委托,没人会傻到留下真实身份。更何况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能查到才奇怪。

樊棋沉默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忽然觉得有些难受。

他知道江屿川找了多久,也知道这件事对他意味着什么。

而自己明明答应过带他来找答案,结果最后还是一场空。

“抱歉。”他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可能让你白跑一趟了。”

江屿川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

几秒后,他的动作忽然停住,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

樊棋敏锐察觉到异常。

“怎么了?”

没有回应。

“江屿川?”

江屿川缓缓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声音轻得可怕。

“这串数字……”

“怎么了?”

“是我父亲的农历生日,一般人根本不会知道。”

空气骤然凝固,樊棋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江屿川死死盯着那串邮箱号码,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脑海深处疯狂拼接。

那些散落的碎片,正在一点一点组成完整轮廓。

下一秒,他猛地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几秒后,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迷迷糊糊声音。

“老板…现在是凌晨四点……”

背景里甚至还能听见另一个男人不满的声音,显然也被吵醒了。

江屿川却根本顾不上这些。“林真,帮我查一个邮箱,用最快速度。”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瞬间清醒。

“好。”

…………

电话挂断,档案室重新恢复安静。

樊棋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终于,手机震动起来,林真把文件发了过来。

江屿川点开。

下一秒,他整个人彻底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樊棋心里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瞬间升起。

“怎么了?”

依旧没有回答。

他直接伸手拿过手机,低头看向屏幕,然后也愣住了。

世界仿佛突然失去声音,档案室里安静得可怕。

头顶灯光惨白,冷冷落下来。

而屏幕中央,只有一行地址,简简单单,却像一颗埋藏十七年的炸弹,轰然引爆所有平静。

那个地址,他们两个都认识。

不但认识,甚至他们都去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是江渊慎的家。

档案室里一片死寂。

很多原本无法解释的事情,在这一刻,忽然都有了答案。

可也正因为如此,真相变得更加残忍。

樊棋缓缓抬起头,看向江屿川。

那个人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钉死在原地。

他没有愤怒,没有失控,甚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仿佛只要看得够久,那串地址就会变成别的东西。

也许是一场误会,也许是一场巧合,也许是任何一个与江渊慎无关的答案。

不管变成什么都好。

可它始终没有变。

手里的纸张微微发颤,纸页边缘发出细小而刺耳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

许久,江屿川缓缓闭上眼,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沉得让人窒息。

他其实不是没有怀疑过那个男人,那些年里,总有那么几个瞬间,都曾让某个荒唐而可怕的念头悄悄冒出来过。

可那个念头实在太痛了。痛到仅仅只是生出怀疑,都会让他本能地想要否认。

每一次,当那个名字浮现在脑海里的时候,他都会强迫自己停下来。告诉自己那是把自己养大的人,是这些年来唯一没有离开过他的人。

于是那些怀疑被一次又一次压下去,埋进最深的地方。

喉咙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疼痛,像有人硬生生往里面塞进一把刀,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樊棋下意识向前一步:“江屿川——”

声音刚出口,却又停住。

因为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任何语言都显得无力。

江屿川依旧低着头。

樊棋以为他哭了。可下一秒,却听见极低极低的一声笑,像是某种破碎的气音。

“原来是他。”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那个困扰了自己十几年的问题。

多可笑。

原来这些年,他一边拼命寻找杀死父母的人,一边在对方的照顾下长大,一边叫着那个人叔叔。

甚至在某些时刻,真心实意地把对方当成父亲。

江屿川缓缓抬起头。眼眶没有红,眼泪也没有掉下来。

可樊棋却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击碎了。

已读完:第105章 痛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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