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很深了。
卧室里只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窗户半开,柔和的光线混着月光落在墙面上,将整个房间都笼罩进一种安静而温暖的氛围里。
空气里残留着沐浴露的清香,以及一点若有若无的潮湿汗意。
樊棋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身上只搭着半条薄毯。
长时间的折腾让他整个人都发软,眼皮沉得厉害,连手指都懒得多动一下。
额前微湿的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一点眉眼,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他闭着眼睛,手掌却还搭在趴在自己身上的江屿川的头顶,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他的头发。
最近这段时间,江屿川越来越不对劲。
每天早出晚归,电话不断,时不时就消失大半天。经常凌晨两三点才回家,第二天又天没亮就出门。
问他在忙什么,永远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回答。
“公司的事。”
樊棋信他才有鬼。
前几天实在忍不住,他甚至偷偷给林真打了个电话。
结果刚没问几句,林真就开始结巴。
“啊……那个……我们公司最近确实比较忙……”
“特别忙……忙得脚不沾地……”
樊棋靠在沙发里听着,面无表情,心里已经开始翻白眼。
上周你跟你那个小男友在东南亚海滩热吻的照片还挂在朋友圈最上面,笑得牙龈都快露出来了,满屏幕的粉红泡泡。
脚不沾地?
我看你脚上那双人字拖挺沾沙滩的。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拆穿。
毕竟林真好歹算半个情报来源,真把人惹急了,朋友圈一屏蔽,以后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
更奇怪的是咖啡店。
最近店里的几个姑娘下班一个比一个积极。平时最喜欢赖在店里聊天的人,现在时间一到就拎包跑路。
问她们去哪儿,一个个神神秘秘。
“秘密!”
“有安排!”
“不能说!”
说完拔腿就跑。
樊棋越想越觉得有问题,总感觉所有人都背着自己在筹划什么。
而最大的嫌疑人,毫无疑问就是江屿川。
毕竟这家伙在他这里的信誉,早就已经跌穿地心了。
只是此刻,他实在没力气继续琢磨这些。
因为江屿川正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那个人像只大型犬一样,一会儿蹭蹭这里,一会儿蹭蹭那里,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樊棋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你到底有完没完?”
江屿川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小腹里,又轻轻蹭了一下。
樊棋天生骨架偏细,再加上常年保持高强度训练,体脂率低得惊人。
腹部线条流畅而利落,尤其腰侧,从肋骨到腰线收得极狠,形成一种罕见而漂亮的直角,像画出来一样。
以前在海边度假的时候,还真碰见过一个学画画的艺术家。对方追着他跑了大半个沙滩,非要请他当人体模特,最后还是他躲进酒店才甩掉。
想到这里,樊棋忍不住笑了一声。
而江屿川显然也很中意这个部位,尤其喜欢把大手卡在那截细腰上呯呯呯,说是特别方便。
有时候掐得狠了,第二天甚至还能留下指印。
樊棋被他蹭得有些发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已经带上浓浓睡意。
“差不多行了,我明天……不,今天早上还得去咖啡店。”
江屿川抱着他没撒手,甚至还变本加厉地吸了一口。
樊棋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迷迷糊糊间,却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碰到了皮肤。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江屿川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支黑色油性笔,正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可以写个字吗?”
樊棋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写字?你又想到什么新花样了?”
江屿川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樊棋沉默两秒,想起了以前看过的GV,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些不太健康的东西。
比如主人专属,比如画正字,比如骚货,比如所有物,比如更过分的。
反正江屿川这人平时看着人模狗样,床上完全是另一种生物,什么坏心眼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不过小家伙向来听话懂事,很少提要求,自己偶尔满足下他的小情趣,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他反而笑了起来,懒洋洋伸了个腰。
“行啊,写吧,你今天写什么都行,写完我给你纹身上。”
江屿川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终于等到了自己想听的话。
随后,他低下头,笔尖轻轻落在皮肤上,冰凉而微痒。
樊棋被弄得忍不住缩了一下:“别画乌龟,我今天还得见人。”
江屿川低笑:“不会。”
笔尖认真地缓慢移动,一笔一划,像在写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没过多久,他放下笔:“好了。”
樊棋打了个哈欠,低头看过去。
下一秒,整个人忽然愣住。
月光落下来,黑色字迹清晰地停留在那里。
只有三个字。
江屿川。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樊棋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耳朵一点点开始发热,连脖颈都染上薄红。
过了半晌,他终于没忍住笑出来。
“靠,你怎么在这种时候搞纯爱?”
江屿川也笑了,低头亲了亲那三个字,又爬上去亲了亲他的嘴,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因为你是我的。”
樊棋心脏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明明刚刚还困得不行,此刻却莫名有些心软。
他伸手推了推江屿川,耳根发热。
“肉麻死了。”
江屿川却顺势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轻声开口。
“明天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
“那陪我出去吃饭。”
樊棋挑眉。
“又吃饭?”
江屿川笑着点头。
“订了家很不错的餐厅,位置很难约,想要你陪我去。”
他顿了顿,声音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记得打扮得好看一点。”
樊棋本来还想追问他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可困意已经彻底压了下来,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只是含糊应了一声。
“知道了,你最好别整什么幺蛾子。”
江屿川笑了,低头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
“不会的。”
樊棋嗯了一声,很快重新陷入睡意。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江屿川一直没有睡。
那个人安静抱着他,手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
温柔而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