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缓缓向上攀升，透明观光电梯贴着大厦外墙一路向上，整座城市的夜景在脚下徐徐展开。
无数灯火沿着街道蔓延，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樊棋站在电梯里。
深色西装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在领口，连袖扣都换成了平时很少戴的那一对。
他对着电梯镜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过了几秒，若无其事地又重新整理了一遍。
“……”
明明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从几百米高楼往下跳都没眨过眼，枪口顶在额头上都能面不改色。
现在不过是出来吃顿饭，心脏却跳得有点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今天特意换了衣服，头发认真吹过，甚至还喷了点香水。
想到这里，樊棋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真有病。”
电梯“叮”地一声停下。
顶层到了，门缓缓打开。
这里是全市最昂贵的米其林三星餐厅，也是视野最好的地方。
服务员早已等候在门口，看见他出现，立刻微微躬身。
“樊先生晚上好，江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樊棋点点头，跟着服务员朝里面走去。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可当那扇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的瞬间，他的脚步还是停住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偌大的顶层餐厅空无一人。
今夜没有其他客人，整个空间仿佛只属于他们。
头顶垂落无数暖金色灯串，像漫天星辰坠入人间。
鲜花铺满整个大厅，各种各样的玫瑰蜿蜒成一片盛大的花海。
蜡烛在玻璃与水晶之间摇曳，柔和的光映照着整个空间，仿佛误入一场精心编织的梦。
樊棋站在那里，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下意识抬起头，呼吸微微停顿。
江屿川从灯光深处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西装，剪裁完美得近乎苛刻。
肩线笔直，腰身收窄，里面没有穿内搭，只有大片饱满的胸肌，配上一条银链子。平日垂落额前的黑发被全部梳向脑后，露出光洁额头和深邃英俊的眉眼。
灯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耀眼得几乎让人移不开视线。
樊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个第一次闯进自己世界里的男人，也是这样好看得让人讨厌，让自己色令智昏。
江屿川看着他，目光一点一点柔软下来，仿佛整座城市的灯火都不及眼前这一人重要。
随后，他将右手放在胸口，微微弯下腰，行了个骑士礼。
“晚上好。”他轻声说，“我的先生。”
樊棋终于没忍住笑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正经？”
江屿川也笑了，朝他伸出手。
“因为想帅一点。”
樊棋看着他，觉得胸口发软，最后还是笑着走过去，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傻子。”
江屿川立刻握紧。
两个人穿过花海，走向餐厅中央。
窗外万家灯火流淌，远处高楼像漂浮在夜色中的群岛。
这一顿饭吃得很慢，也很温柔，每一道菜都是樊棋喜欢的，每一种口味都精准得像被研究过无数遍。
吃着吃着，最后一道菜被推上来。
这道菜的造型非常奇特。巨大的玻璃罩覆盖在银色托盘上，白色干冰像云雾一样在里面不断翻滚。
樊棋好奇地探头去看：“这什么？”
江屿川却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伸出手，轻轻掀开玻璃罩。
烟雾散开，露出里面小小的黑色丝绒盒。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樊棋怔怔看着那个盒子，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下一秒，江屿川拿起戒指盒，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然后单膝跪了下来。
那一刻，樊棋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什么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江屿川打开盒子，两枚戒指安静躺在黑色丝绒中央。
灯光落下，细钻折射出温柔而璀璨的光芒。
他的手在发抖，甚至连声音都带着明显的紧张。
“樊棋，其实我准备了很久很久。”
“场地、流程、鲜花，戒指的草稿也改了好几版。”
他说着，笑了一下。
“连咖啡店那些姑娘和林真都被我抓来帮忙了。”
樊棋忽然眼眶一酸。
他何德何能，那么多人都愿意为他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只为了这重要的一刻。
江屿川抬头看着他，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坚定。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我骗过你，利用过你，也让你哭过很多次。”
“可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拼命走向你。”
他的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因为没有你的人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过。”
江屿川深吸了一口气，像用尽了全部勇气。
“以后的日子，你愿不愿意继续和我一起走？”
“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富有，无论未来还有多少困难，都让我陪着你。”
“樊棋，你愿意答应我吗？”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樊棋怔怔站在那里，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其实之前就有一点点猜到了，可真到了这一刻，眼泪还是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啪嗒一声落在桌面上。
他愣住了，抬手去擦，结果越擦越多，怎么都停不下来。
“真是的……”樊棋一边哭一边笑，声音都在发抖，“我本来想特别帅气的答应你的……”
江屿川扶住膝盖，缓缓站起身走到樊棋面前，低头吻去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没关系，先生什么样都好看。”
“以后你的眼泪，只为幸福而流吧。”
那一瞬间，樊棋彻底忍不住了。
他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我愿意。”
“江屿川，我愿意。”
他越说越大声，像是生怕面前的人听不见。
江屿川扬起嘴角，闭上眼睛，将戒指轻轻戴进樊棋无名指，尺寸分毫不差。
随后，樊棋也拿起另一枚戒指，颤抖着替他戴上。
戒指套进去的瞬间，掌声忽然响起，躲藏许久的人群从四周冒了出来。
咖啡店的小姑娘们已经哭成一团，林真举着手机，一边录像一边抹眼泪。
“终于在一起了啊混蛋——”
起哄声持续了很久。
而在人群中央，江屿川始终没有松开樊棋的手，生怕一眨眼，眼前这一切就会变成梦。
过了许久，樊棋忽然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眼角最后一点湿意。
“其实，”他说。“我也有东西想给你看。”
江屿川微微一怔。
“什么？”
樊棋没回答，只是低头笑了一下，耳尖莫名有些发红，模样甚至比刚才答应求婚的时候还要不自在。
江屿川忽然有种预感，心脏没来由地跳快了一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樊棋抬起手，慢慢解开西装下摆的纽扣，又将衬衫轻轻往上掀开一角，露出侧腰的位置。
下一秒，江屿川彻底愣住，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里有一行新的纹身，位置很靠近腰侧，是他自己的字迹，线条干净利落，像是刚纹上不久，皮肤边缘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红。
而那上面，只有三个字。
——江屿川。
空气安静了整整几秒。
随后，四周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
“我的天！！！”
“救命啊！！！”
而江屿川站在那里，呆呆愣在原地，像是彻底失去了反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三个字。
樊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越来越红，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开口：
“今天早上翘班去弄的，本来想晚点再给你看，不过现在好像比较合适。”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江屿川，眼睛里全是温柔笑意。
“所以，别总觉得是你一个人在往前走。”
“江屿川，我早就是你的了。”
轰——
那一瞬间，江屿川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这一刻。
江屿川忽然低下头，额头抵住樊棋的肩膀，很久都没有说话。
樊棋感觉肩头传来一点湿意。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是吧，求婚成功的人怎么还哭了？”
江屿川闭着眼，声音沙哑得厉害。
“因为太高兴了。”
“樊棋，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遇见你。”
樊棋笑着抱住他，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
窗外灯火璀璨如银河，鲜花铺满整座餐厅，而他们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紧紧相拥。
那些鲜血、谎言、误解与离别，那些藏在黑夜里的思念与等待，都在这一晚，有了归处。
原来人这一生真的会遇见这样一个人。他出现以后，连活着都变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我见过最黑的夜，也见过最亮的光，而你刚好是两者的尽头。
幸好你没有放弃我，也幸好我没有错过你。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流浪。
（正文完）
（不要走开，会有番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