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烨刺向顾长晏的一瞬间,全场窒息。
所有人脸色骤变,心脏猛地提了起来,瞳孔骤然收缩,
完了!
再也顾不上顾长晏的命令,红着眼疯了似的朝着顾长晏的方向扑去。
不能让夫人(晏晏)出事!
慕尚华已经没了,他们决不能亲眼看着自家的boss亲手再杀了自己最爱的人。
孙祐泽离得最近,反应也最快,红着眼睛扑了上去!
不要!
下一秒
那只本该捅穿顾长晏胸腔的手,硬生生在最后一刻偏移!
“咔——!”
刺耳清晰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沉重的手掌狠狠砸在顾长晏身侧的泥土里,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压碎掌骨。
他废掉了自己的手。
即使在失去理智的这一刻,他也依旧舍不得伤害身下的人。
风停了。
所有脚步骤然顿住。
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却无人在意。
众人胸口剧烈起伏,短短几秒心脏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一下扔上去又一下冲下来,
惨白的面孔缓缓有了血色,心终于狠狠落回原地。
劫后余生的后怕与酸涩,堵得所有人说不出来一句话。
整片山坡,死寂无声。
只有那道耳畔清晰的骨裂声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响。
顾长晏僵在原地,眼眶通红,泪水毫无预兆的扑下来。
他的阿烨,好傻。
傻到被折磨成这幅模样,傻到被驯化,被逼着亲手杀他,
可到最后关头,却还是拼了命的护着他,舍不得他。
顾长晏颤抖着手,不敢碰他受伤的手掌,
只能微微仰着,看他:
“呆样!”
“怎么这么傻!”
秦烨迷茫,他感受不到疼痛,却在看到身下的人流出眼泪时,他会有种莫名的感觉,
好像是叫做胸腔的位置,传来一阵又一阵密密麻麻像是被蚂蟥咬住的感觉。
“别……哭……”
话音未落,两道极轻、极稳的破空声悄然而来。
秦烨紧绷的身躯骤然一软,整个人扑倒在了顾长晏身上。
顾长晏心脏猛的一缩,双臂死死抱紧他,眼底瞬间铺满了恐慌,厉声抬头:
“我不是说不要开枪吗!”
远处林子里的夏淼淼收起最新式的麻醉枪,起身朝着顾长晏的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顾总,放心,纯麻药,能麻倒大象的麻药。”
顾长晏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又重重放下。
他温柔的抚摸着秦烨的后背,指尖轻轻摸索,
微微一怔,
两只?
夏淼淼尴尬的摸摸鼻子:
“额……那啥,我怕不够,保险起见……上了两只。”
夏淼淼偷偷瞄了瞄自家boss屁股上那两只还在颤动的针管,
别说,还挺对称啊。
默默抬头看天,深藏功与名。
众人刚才一时间都只顾着顾长晏了,这会回过神来才看清,
刚才还嚣张的不行的云胡,早已静静趴倒在地,
脑后插着一针,后背心脏处也插着一针。
夏淼淼撇撇嘴,要不是怕自家boss真嘎了,这两枪就不是麻药了。
回过神来的孙祐泽眼神幽暗的看向地上躺着的云胡,最终还是转身和几名手下小心翼翼上前,动作轻柔的将地上顾长晏怀中的秦烨接过,台上了担架,小心避开那已经废掉的右手。
顾长晏缓缓起身,看向不远处脸朝地的云胡,恨意翻涌,
只是他知道,没有找到解救秦烨的办法之前,
这人,杀不得。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着夏淼淼:“夏秘书,干的不错。”
他没有纠结自己的夏秘书为什么有这么好的枪法。
夏淼淼瞬间眼睛一亮:“顾总,那有没有奖金啊?”
顾长晏难得嘴角勾了勾:“二十……”
夏淼淼举着小拳头支在嘴角,期待的看着顾长晏。
“亿。”
“Yes!!”
差点原地蹦起来。
自家顾总就是比boss强,
嗯,发奖金这一块。
“顾总您放心!我会卡得死死的!她一醒我就麻,一醒我就麻!无限循环!直到你治好boss为止!”
夏淼淼一脸认真,眼里满是干劲。
不为别的,实在给的太多了,
必须得有售后服务。
顾长晏看着担架上的秦烨,心底掠过暖意,轻轻颔首:
“好。”
在没有找到彻底让秦烨恢复的方法之前,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他会找到的!一定会的!
秦烨还有意识,他相信他,他可是秦五爷!
那个秦家曾经的家主,那个瀚海环球的掌权人!
整整两个多月,一千六百五十一个,不,一千六百五十二个小时的寻找,到此终于落下了帷幕。
顾长晏环视一周,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看着天边渐渐有了丝光亮,转头看向众人吩咐道:
“下山,回家。”
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垂下头,抿抿嘴角,护在秦烨身侧,往山下走去。
等到了山下村镇,已经是早上六点。
李助理一早就收到了消息,当看到众人回来的时候,还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下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勾起的嘴角又淡了下去,只剩下苦涩。
YN的私人机场里,一架架私人飞机早已原地待命。
孙祐泽从山上下来,就没再说一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站在放着冰棺的那架飞机的舷梯下,看向顾长晏:
“我和尚华坐一架。”
“他这人爱热闹,我陪他……说说话。”
孙祐泽的声音很轻,没有多少力道。
顾长晏心口酸涩,轻轻点头:
“好。”
转头向着另一航道的私人飞机走去,
李助理和几名瀚海的安保人员以及熟睡的秦烨早已上了飞机。
三架私人飞机升空,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飞机稳稳落在云栖市的私人机场。
地面车队,医疗队,安保队早已全员就位。
站在最前面的是已经得到消息的秦延,秦梓墨,秦风,
还有早已红了眼眶的慕家家主慕远辰和他的夫人。
两位老人一下子白了头,眼底通红,肿胀,
早已没有了慕家家主的从容。
一路赶来,
他们心底还存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
直到亲眼看见那架静静停靠在他们面前的飞机,那口寒气阵阵的冰棺,最后的一点侥幸,彻底瓦解。
“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