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故事发生在距今五十多年前,一个穷苦闭塞的小乡村。
那时的性别歧视还很严重。
尤其在乡镇和农村,身体素质处于弱势的Omega几乎完全沦为了生育和繁衍的工具。
不同于三十年后,男性Omega逐渐退化了生育功能,在那个年代,无论男女Omega都可以受孕生子,且生育率还很高。
也因此,Omega成为了许多人贩子的拐卖的首选目标。
X省的榆皮庄和周边几个村落作为拐卖流入的重点地带,已经暗中被警方监控许久了。
几番突击调查未果,帝都公安局怀疑当地官匪勾结,经过磋商考量,决定兵行险招,派出一名Omega警员卧底。
这名新人警察就是程丞。
他主动要求参与了这次特殊行动,只因父母早逝后,他唯一的小妹妹就是被人贩子拐走的。
整整12年过去,依旧杳无音讯。
于是怀着满腔热血与仇恨,程丞伪装成一名艺术院校的学生,成功被他盯梢已久的人贩子拐上了车。
……
程丞在抵达村子之前的戏份,会等剧组返回燕平后补拍。
第一场戏,就从他被人贩运送到榆皮庄开始。
冯导干咽着唾沫,手心里都是汗。在确认所有人就位后,他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喊道:
“Action!”
黄沙弥漫的土路上,饰演人贩子的群演拖着沉重的平板车入镜,擦着汗撂下了扶手,朝庄口嚷嚷道:
“来人咯,村头到货了啊!先到先得,这批都是鲜货、靓货!”
人贩子们的通用暗语,鲜货是指刚被拐骗、身体健康;
靓货则是外貌出众的意思。
群演边和商贩走卒似的吆喝着,边解开车上扎着的麻袋口,露出被拐人的脑袋和肩膀来。
车上载着两男四女,一共六个Omega。
不多时,村民陆陆续续出门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道:
“哪里靓了?比俺家老婆子还丑!”
“这个黑不溜秋的,能便宜点不?”
“怎么这么少啊,村里十几条单身汉,哪够分的?”
人贩子解释说:
“你们村太偏了,货一路运一路卖,到这就剩六个了。要不要?”
“好哇,竟然全是别人挑剩下的次货!最多两千,高于两千不买!”
村民们合起伙来跟他砍价,嘴上寸步不让。
人贩子被吵得焦头烂额,气急道:
“这些可都是帝都的大学生!出去打听打听,别人都卖两千七以上!
“我这女的两千五,男的两千三,已经够便宜的了!”
一通你来我往的拉扯后,有三个女学生被买走了。
期间,程丞一直用冷冷的眼神盯着他们,看着怪渗人的。
故而虽然六人之中数他的相貌最出色,却没一个村民敢出手。
后来程丞也意识到了。
想起局长对他的叮嘱,重要的是隐藏好身份,千万别漏了馅。
表情这才缓和下来。
……
就这么一小段戏,群演们忘词的、吃螺丝的、表情僵硬的,NG了足足六回才拍利索。
主演陆星昴露脸的镜头反倒毫无瑕疵,一遍就过了。
其他演员都有些羞愧。
怪不得自己只能当群演,火候还远未够啊……
下一镜,封见凌和演他妈的女演员春梅姐就要出场了。
“陆老师,委屈你了,再忍一会儿。”
冯导歉意地说。
前面耽误了太长时间,也怪他现场调度协调的水准不够。
拍之前,冯德昌是亲眼看着陆星昴被捆上的,那麻绳都勒进肉里了。
皮肤刺疼不说,血液不循环肯定难受得很。
“不用在意我,你拍你的。”
陆星昴淡淡回应,肉体上遭点罪,反而更利于他入戏。
冯德昌:“……”
自从见到真人后,他真是越来越喜欢陆星昴了。
演技好,事儿少,形象又帅的男演员,除了陆老师,还打哪儿找去?
“来来,大家抓紧拍下一镜了!”
冯导顿时坚定了信念,举起喇叭高喊。
就算为了陆老师的付出,也要把这部电影拍好!
……
项传芳母子为了给家里的老母猪接生,来晚了,到村口时就剩下程丞一个了。
十分钟前,另一个男学生以低于程丞一百块的价格刚被买走。
那户人家走前嘴里还念叨着:丑就丑点吧,能生娃就行……
项传芳一脸天打雷劈的表情:
“女的呢?咋就剩个男娃了?!”
“老太太,你来晚啦。最后一件,两千四,不还价。”
人贩子悠哉悠哉地抽着劣质烟。
项传芳听了报价更气愤了,“男娃还卖这么贵?抢钱啊?”
“您好好瞧瞧,”人贩子伸手掰过了程丞的脸,收到了对方一记凌厉的眼刀:
“这鼻子,这眉眼,这皮相,可比大姑娘标致多了!两千四不亏!”
程丞使劲挣开了脸。
见项传芳还阴晴不定地盘算着什么,久不作声,人贩子眼珠子一转,以退为进:
“这批货也确实是少。这样,您要是没相中,等明年这时候我再来一趟,争取多拉点货。”
果然,项传芳犹豫了。
树生今年都二十了。
在榆皮庄,这个岁数的男丁普遍娃娃都两三岁了。
再拖不得了……算了,男娃就男娃吧!
终于,项传芳回头瞅了一眼身后沉默寡言,肤色黝黑的儿子。
“树生,你觉得咋样?相中这娃没有?”
赵树生先前一直低着头,听见母亲唤他,这才微微抬眼去望车上的人。
他看着比树生年纪小一些,象牙色的白皙脸庞,略长的刘海盖住眉梢,底下是两只冷清如星子的眼睛。
赵树生愣住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别说角色了,连封见凌本人都有点看痴了。
陆星昴真没偷着搽粉吗?
这丫的脸怎么不化妆比化了还嫩,太逆天了吧!
少年迎视着他和春梅姐,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憎恶之情。
“卡!那个……封老师,这镜咱们再拍一遍?”
冯导小心翼翼地问。
封见凌总算回过神来,略微皱眉:
“我哪儿演得不好?”
其实他这单纯就是个问句,却把冯德昌脑门子上的汗都问下来了。
陆星昴演技就不消说了,始终稳得一批;
春梅姐又是跑了几十年龙套的老演员,虽然默默无闻,经验却很老道。
在他们俩的映衬下,封见凌即便没台词,就他刚才看陆星昴的那一眼,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
冯导语气更加软怂:
“就是……心里头的震动,您得再外放一点儿。
“情窦初开的木讷小子,碰上了天仙一样的俏姑……俏小伙子,既悸动、又觉得他可怜……喔想要的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