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狗蛋儿房中出来，顾雪衣走在回廊上。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系统，别告诉总部。”
系统的电子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
【这不符合规定，npc重生，还重生了那么多次，这属于能让我彻底断电的大失误。】
顾雪衣终于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声音很轻：
“所以我让你别说。”
系统噎了一下。
然后它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也是陪了你这么久的，宿主你怎么不心疼我？】
顾雪衣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个人机也会吃醋？”
系统立刻反驳：
【我可是高级人机！】
顾雪衣收回目光，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却笃定：
“我会让狗蛋儿听话，不再犯错，也会让谢不争回到正轨。”
“所以，听我的。”
系统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妥协：
【好吧，我向来说不过你。】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严肃了几分：
【但是只要出现任何问题，我会立马报告给总部。】
【到时候，宿主你就再也留不下他了。】
顾雪衣点了点头。
“好，成交。”
系统又恢复了轻松的语调，像是刚才那点小小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宿主，我告诉你哦，我又升级了！】
它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炫耀，像只等着被夸的小狗：
【现在增加了建造模块，下次你再在我的系统空间睡觉，我可以给你安排一张床了！】
顾雪衣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哦。”
他顿了顿，问：
“那能联网让我玩手机不？”
系统噎了一下。
那得意的语气瞬间蔫了下来：
【那……不能，功能还没开发……】
顾雪衣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那这更新也没什么用。”
系统：【……】
它沉默了一瞬，然后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忽然换了个话题：
【宿主，你真的不喜欢谢不争吗？】
顾雪衣顿了一下。
系统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它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之前你被他亲了，躲在我空间里好几天不敢出去。】
【现在你都被他……】
它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怎么丝毫不怕呢？】
顾雪衣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半边脸照得明亮。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其实我挺怕的。”
系统愣了一下。
顾雪衣继续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但是我成长了，所以表现出来是不怕的。”
系统：【……这样吗？】
顾雪衣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没错，是这样的。”
系统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幽幽开口，电子音里带着一丝怀疑：
【宿主，我看着很像傻子吗？】
顾雪衣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真实的愉悦。
“不是看着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本来就挺傻的。”
系统：【宿主！(;｀O´)o】
那电子音里带着一种被欺负后的愤愤不平，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顾雪衣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任由那道愤怒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叽叽喳喳。
月光下，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
那微微弯起的嘴角，却一直没有放下去。
……
三日后，清冷峰。
顾雪衣带着谢不争回到了玄清宗。
消息不知怎么传出去的，他们刚踏上清冷峰的山门，四位长老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大长老负手而立，面色沉稳。
二长老手里还攥着个药瓶，一看就是刚从丹房跑出来的。
三长老捻着胡须，上下打量着他。
四长老最不淡定，围着顾雪衣转了三圈，左看看右看看，像是要把他看出个洞来。
“真是奇了！”四长老一拍大腿，“你怎么活过来的？”
顾雪衣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多亏了我的两个徒弟，”他说，“是他们两个把我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四长老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身后扫了扫。
“说到这个，”他问，“你的另一个徒弟呢？”
顾雪衣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二长老见状，连忙把四长老拉到身后，岔开话题：
“你可有什么不舒服的？我再帮你看看？”
顾雪衣摇了摇头。
“没事的，我很好。”
他的语气轻松：
“林琳医术很好，而且当时遇到了一位药王谷弟子。这身子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二长老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大长老已经开口了：
“时候也不早了。”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长者的威严：
“大家先回去，别打扰雪衣休息。若有事，明日再来吧。”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四长老还想说什么，被二长老拽着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其余几人也相继离去，消失在夜空中。
清冷峰上，重新安静下来。
月光洒在山门前，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雪衣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流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侧的人。
谢不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得像是月光。
和多年前，还没发生这么多事情前，一模一样。
顾雪衣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仿佛那些过去的时光，都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而梦醒了，他们还站在这里。
谢不争上前：“师尊，我帮您收拾一下房间您再去休息。”
顾雪衣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