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二点了支烟，眉头紧皱，他想叶行和孩子了。
这些年，只有在他和孩子那里精神最放松。
那才是家的模样，没有算计，没有对金钱势力未雨绸缪的规划，只有平凡的快乐。
偶尔还能逗逗他的野玫瑰，再被野玫瑰扎两下。
穆二想起叶行，嘴角上翘，眼神温柔。
穆二带了五人乘坐自己的飞机去了海洲。
这五个人是他在清风部队的战友，也是下属。
如今的穆二自己养着这五人。
偶尔有特殊任务他们会去执行。
曾经的穆二，对于生死，是无所谓的态度。
海洲是座小岛，外公的私人产业，后来贡献给了君安国。
飞机到了徐家机场，一下机，看到一位银发老人立在温柔的海风中，穆二一顿。
他好些年没见外公了，以前……外公的头发还是黑色的。
“外公。”
“你又吓唬你妈妈了？”
“她也吓唬我。”穆二抿唇，在外公面前，穆二多了点孩子气的东西。
这个样子跟木木撅嘴辩驳时有几分相似。
“你这孩子……你们妈妈，是我惯坏了。”外公叹气。
“现在教育也来得及啊。”穆二低头，踢了一脚空气。
十二年前，外公和母亲联合插手穆二生活，穆二直接进了特训部队，从此十六年不见。
“还怪外公呢？”徐海背着手，穿着中山装，步履稳健，只是整个人没了年轻时候的锋芒气势。
“长大了，不知道怪谁。”穆二这样讲。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执念。
曾经的徐海，嚣张跋扈，唯女儿儿子适从。
自徐苔去世后，徐海将海洲捐给国家，过上了隐居生活。
徐海摇头，有些症结，即使好了，也会留疤，不看时风平浪静，偶然想起，便是伤痛。
“还喜欢那个拉你下水的美术生？”穆二跟着外公朝着庄园走。
身后的五名战友自行搭车去了住处。
那个美术生啊！
那是穆二的初恋，两人十三岁相识，十六岁相恋，十八岁分手。
穆二眼珠转动，警惕地看着外公，一秒钟的时间，穆二自招：“我现在有新的家庭，少年时的情感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哼！臭小子。”外公哼笑。
外公问美术生是假，问现在的生活才是真，穆二松了口气。
“外公，您曾孙子叫木木，快三岁了，可爱得很，你可以培养他呀。”穆二眨眨眼追上去。
果然，穆二所有的事，接触过的人，从来逃不过外公的眼线。
“哼！”徐海动动手指，想揍这个主意多的臭小子一顿。
“外公，我把木木送给你吧，小家伙比我聪明，您要想培养他崛起徐家，他乐意。”穆二出卖儿子毫无底线。
“啧！”徐海隔空点了点外孙。
“外公，您说句话。”穆二心慌。
“我没跟你妈妈讲，我老了，你有空带小孩来见见我。”徐海慢悠悠道。
“外公，我准备了一栋别墅给您养老，明年接您去小住。”穆二顺竿子爬。
“得了，我这把老骨头，死在海洲最好，瞎折腾什么。”
“什么死不死的，我外公活到两百岁，帮我把儿子培养成才，在帮我把儿子的儿子培养成才。”
“你做梦呢？”
一老一少吵吵闹闹，走进庄园。
“徐公，已经喂过叶先生午饭，下午两点，复健医生会过来为叶先生按摩。”护理人员机械式地汇报工作。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外公，您养着的人还在啊？”穆二诧异。
“什么我养着的人，那是你外公我的救命恩人，去看看？”
一个植物人有什么可看的。
“我就不打扰了。”穆二礼貌拒绝。
“行了，陪我喝杯茶，一会你爱干嘛干嘛去。”徐海摆摆手。
人老了，对很多东西执念逐渐放下。
如今只想吹吹海风，回忆回忆过去，看看风景，等待死亡。
有的人生活平静，有的人生活吵闹。
叶行家迎来了好邻居叶恒和他爷爷叶典。
来者不善，叶典敲开木门第一句就是粗暴的：“我X你妈！”
叶恒歪着头得意地笑了一下，看向叶行：“进去说。”
叶行在这一刻，暴躁地想把眼前的老头脖子拧下来当球踢。
叶典缩水了，叶恒胖且虚，两人都没叶行高。
叶行俯视两人，压着胸口的气：“叶典爷爷真不讲究，连自己的儿媳妇都要染指，你是来告诉我你有背人伦的事迹？”
叶行眼里很冷，语言冰凉，说完，再看向叶恒。
嘴角勾了不带真切情意的微笑：“你们家的事，你们自己关起门来说吧，不用来我家。”
按叶家辈分，叶爸爸喊叶典一声叔。
叶鸿的爹跟叶恩叶典两兄弟的爹是堂兄弟。
一个祖宗下来，叶典这样骂，跟骂自己儿媳差一样。
叶行本来想说向珍珠在家等你这个为老不尊，可他实在难以启齿。
“X谁？”叶妈妈拿细竹条出来。
叶妈妈可以讲道理，也可以撒泼，得看对象。
“怎么，你还能梆硬，老不要脸的，你干脆就在这儿脱开裤子瞧瞧，看我不给你割了掉在公路边的大树上展览…..
去把你叶家伙的人喊来，瞧瞧这个老货，爬灰爬习惯了，张嘴就来是吧。”
“你个老杂种，你再说一遍。”气喘吁吁，跟着跳过来的是叶鸿。
一场祖宗和生殖器语言的战骂开始。
叶行抠抠脸颊，挠挠手背，正无措呢，看到叶恒上手，直接一个格挡，反卷着他胳膊拖到一边。
“咱俩打更合适，兄弟。”叶行捏住人。
寒冷的雪花里，叶恒手冷而疼。
“你下农药毒我，今天还打我，叶行，我们之间的恩怨没完。”
“谁毒的自己心里明白，几只狗踢丫的事儿，事情闹开了，我看你脸往哪儿放。”叶行俯身。
叶恒一抖，心中思忖：这孙子怎么知道的。
事情发生于戴军说园子梗上的几株狗踢丫可以炖肉。
叶恒见人摘了一支，便想着对方煮肉会去摘，等人走了，夜里悄悄打了一遍又一遍农药。
只是天黑，他鬼鬼祟祟的动作让他摔了一觉，农药倒在自己白菜上。
叶恒干完坏事，自己忘了。
第二天睡到下午，饿极了的叶恒去摘菜，吃了就倒下了。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可叶恒怎么会认这个倒霉。
叶妈妈拿细竹条把叶典打出门，叶行提着叶恒丢了出去。
大吵的声音引来叶红，叶红看到地上的叶典和叶恒，故意抬高声音：“诶，干啥？”
“哎呦，哎呦，红红，你来得正好，叶家打我跟恒恒，快来帮忙。”
叶红听完，侧了侧脸，有点尴尬。
“天太冷了，都回家睡觉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叶红双手插兜，说完就走。
“你妈的，小兔崽子，不管你幺爷了。”叶典在地上哀嚎。
叶红听到：“你妈的”，转身，一拳头打在叶典太阳穴上：“再说一个妈字，最后一颗牙给你崩掉。”
叶恒本来怕叶红三兄弟，这会什么话都没说，赶紧拍屁股起身。
地上都是雪化了的水渍，太冷了。
“爷爷，爷爷没事吧？”叶恒揪着叶典的胳膊提着往回走。
太冷了，他先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来，三天时间呢，今天算是完成了。
叶典脑瓜子嗡嗡嗡，叶恒说：“爷爷，你开场骂得虽然过瘾，可没用，明儿我自己去。”
叶典歪在被子上，头晕目眩，自己要死了。
死了的话就说是叶行打死的，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