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等哪天我出去,被打一顿,那多不划算。”
王全心累,叶福礼跟叶鸿那老头一样固执,他决定沉默一会,等叶行出来。
叶行早听到了王全的声音,手搭在儿子小小的肩背上拍着。
木木撅嘴动了动,哼唧两声睡安稳了,叶行才出来。
“王伯伯,稀客。”叶行招呼。
“等你半天了。”
等半天又怎么样,在我这儿拿长辈架子,现在没用。
叶行目光淡淡:“王伯年纪大了,嫌难等,可以不来。”
“嘿!”王全目光变了,很不满,很没面子。
叶行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王全。
有些人,你软一点,温和一点,他以为你好欺负。
叶行的房子刚准备修,药材还没开始种植,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好样的!”王全抿紧嘴唇,头正着抖,歪着抖。
“我这个大伯也不好使了。”王全憋出这么一句。
“大伯!”叶行笑开了,说:“能把叶家当亲戚,叶家自然当你是亲戚,我叶行从小读书,大部分时间在外面,不知道哪儿得罪了大伯,要让大伯说话这样阴阳怪气。”
叶爸爸点着手机,叶妈妈看着火,二人都不吭声。
“瞧你说的,我这人说话直。”王全打着哈哈。
他没想到,他提着礼物,笑脸相迎,叶家这个态度,这是打算撕破脸了。
叶行家这么些年没求过王全办任何事。
要不是叶二姑嫁入王家,两家的关系不过就是同村人罢了。
如今叶二姑对叶行家可以说是恶劣,叶家也不必顾虑叶二姑的面子。
大部分人说了难听的话,还要加一句:“哎呦,我说话就这样,你别计较。”
怎么,等对方也说话直接的时候自己就受不了了。
“哦,我说话也直接,不喜欢弯弯绕绕,藏着掖着,天晚了,不知道王伯来是什么指教啊?”
王全一直忍耐,心思已经在盘算等以后有机会要踩死叶行了。
当下,王全还是圆滑的,既然耍威风充长辈没用,他直奔主题了:“22号晚,连德跟朋友在外面玩,之后就在没回家。”
王全逐字逐句,一点点从略厚的嘴唇吐出,眼睛打量叶行的神情。
叶行像个陌生的倾听者,毫无波澜。
“你晚上九点多出了你二姑家,那会你看到他没?”
村庄里,没有摄像头,有,也只是进城的那段路有。
当初确认王连德一行人没出县城,是王全花了大价钱和时间,找了交警队的人看了去县城和往扳头岭方向的监控。
“没有!”叶行肯定。
“你交给我儿子看着了,这么大人,你说他跟朋友玩,他朋友不少吧,你问行行?”叶妈妈翻了个白眼。
“三岁孩子出去买糖都知道回来。”
“人家的孩子是宝贝,金疙瘩,咱们的是吗?我儿子是谁,就是个残疾人的儿子,当然人人都得问问,都得审审。”叶爸爸老不高兴。
王全不管这两人的话,又说:“你确定?”
“王伯不信任我,没必要找我问。”叶行答。
王全不甘心,想继续问,怕叶行跟他杠,无奈道:“我也是着急,连德跟着他朋友都不见了,你说这事儿扯不扯拐。”
“王伯是要我们帮着找还是怎么?”
“之前不是有人来你家嘛,部队上的,能不能让他们帮忙?”王全试探道。
叶行想笑。
王全挺可笑的,这会提这样的要求,他觉得可能答应他?
恐怕提要求是假,了解叶行跟部队上人的关系才是真。
叶妈妈看儿子,有点紧张。
叶爸爸在心里骂王全不要脸。
“王伯说笑了,我可没那本事。”
村上的人传得绘声绘色,说军人来了叶行家,叶行带着人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十几个人呢。
当初叶行想找人镇场子。
可惜啊!
有些人太过自以为是了。
“他们是什么人,能不能带王伯伯见见,如果能说上话,钱和礼物都好说。”
“客户的朋友,过来溜达一圈,我款待别人吃了个饭,王伯,我一个读书崽,能认识什么人。”
“问问你客户……
王全这得寸进尺的功夫,真不是盖的。
可叶行凭什么告诉他。
“不合适,那些人,权力大,什么都保密,你要这样,我客户都没得做了。”叶行说。
王全郁闷,心塞。
如今的四处碰壁让他感到了无力,干什么事儿最怕的就是不清楚信息。
当初,他想要修叶行的房子。
盘算的是,叶行不过一个学生娃娃,家里那几个人老的老,残的残,也不是什么霸道有主意的主儿。
所以三番五次,势在必得。
“打扰了!”王全提着鹿茸起身。
办不成事儿,别想吃他的东西。
往后,他跟叶家势不两立。
送走王全,叶妈妈感慨:“没想到咱们家修房子还能这样波折。”
“当初没给这个狗日的修是对的。”
一家人对这事愤恨了几句,火渐渐小了,大家去睡觉。
雪下了一夜,天亮时,薄薄的白雪覆盖着房顶,树木,菜地,晒场。
木木穿着厚实的衣服,在雪地里玩,跑来跑去,蹲下捏雪人。
吃了饭,叶行去老屋基看了一眼。
因为雪天,今天停工。
叶行回到家后,用口袋装了些大米和苞谷。
“木木,爸爸去炒爆米花儿,你去不去?”
木木没见过,只听到爸爸说“花儿”,反正爸爸去哪他去哪儿哇。
叶行把粮食装在背篓里,抱着木木出门了。
雪还在下,不过比早上小了许多。
泥巴路的地方,雪水和泥混合在一起,脏兮兮的。
叶妈妈烤了会火,起身去叶恒家了。
“他婶子,快进来烤火。”向珍珠听到门口声音,去开的门。
“来了,这天怪冷的,今年下雪早。”
“是啊,叶恒还没起呢,挺尸。”向珍珠碰碰叶妈妈的胳膊。
“我就是来找他的,冤枉了人,给人甩了锅,他倒是心安。”
“老的那个昨儿吼了一夜。”向珍珠抿嘴笑。
反正叶行家跟叶福阳家这矛盾不可能好,向珍珠无所顾忌地在叶妈妈面前嘲笑。
以后要是儿子来继承了家业,跟叶家人搞好关系是可以的。
叶行一家人性格温和,你不惹他,他不会糟蹋你。
叶红家就不一样了,瞧不起叶恒家,向珍珠门清。
“哎,叶家怎么出了个叶典,这死老头昨天动不动X天X地,不要脸。”
向珍珠跟叶福阳昨儿听了个全,怎么会不知道。
“梅英,你骂得好,给我笑死了。”
农村人,也不在意你知不知道他看热闹,这会还能当个笑话说呢。
两人进屋,叶福阳看到人起身,脸色不怎么样,还是喊了声:“他婶子屋里来。”
昨天叶典那招数叶福阳考虑过,死不认账,上门闹。
可,自家没证据,叶行看着不是省油的灯,他盘算过,父亲老一套的方式现在不管用。
况且对方家也有个老人叶鸿。
昨晚,叶鸿也是豁出去了。
反正,这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叶恒怎么说?我看他没承认的心,昨天带着他爷爷上门闹。”
“昨天我跟他吵了一架。”叶福阳说。
叶妈妈不管她两父子吵不吵架,继续问:“他怎么说的嘛?”
“这不成器的杂种,我是管不了他了。”叶福阳不想管了,觉得麻烦。
对付儿子麻烦。
应付叶家也麻烦。
“没事,我去找他。”叶妈妈起身。
“碰碰碰。”
“砰砰砰。”
叶恒正在做春秋大梦,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不吭声为上策。
“叶恒,叶恒,别装死,我来找你来了,出来说话,我儿子怎么下你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