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继业开始着手替叶大姑进行下一个官司:离婚。
迫不及待的方柴早提起诉讼了,裴律师没让叶大姑出庭。
这会刚好。
裴继业换了个方向,告方柴重婚罪。
方柴两手揣袖子里,上眼皮松松垮垮,似乎要盖住一双凶狠的眼睛,他对人生有点迷茫。
我只不过是,从众多喜欢过的女人里挑了一个儿子的妈,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
欠贷款方柴不怕,那些人即便来要钱,总不能把他弄死了。
被嘲笑,方柴可以装作看不见,日子还是自己的。
可,如今王允带孩子回了娘家,家里就他一个人。
没人喂鸡,没人做饭,天气还这样冷。
出庭还是要出的,能快点离婚,接回王允和孩子是最要紧的。
因为证据足够,重婚罪很容易就定了。
方柴还没反驳,方十燕先不干了。
中途休庭,她着急忙慌地去找叶大姑:“妈,你怎么能这么自私,爸爸一旦坐牢,我们这些女子,甚至下一代都受牵连。”
叶大姑黝黑充满斑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松动。
裴二律师问她要什么样的结果时,她气愤地想:我要他坐牢,要他这些年对我的打骂,侮辱,谩骂得到一份公证。
而这时……叶大姑看着女儿,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崽儿,也是她倾尽全力护着长大的孩。
“妈,你不能这样,咱们家一直穷,到了我们这一代,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一点,你不考虑我们这些女儿,总得想想跳跳。”
跳跳是方十燕的儿子。
叶大姑眼里的哀伤汇聚在一起,眼神黯淡。
“妈!!!”方十燕着急地喊了声,她是真着急。
君安国律法,案底九代人不消除,不管是何种原因入狱,都会影响下一代的前途事业。
叶行一家跟裴继业站一起聊着。
“如果不坐牢,可以申请赔偿,价格在二十到三十万之间。”裴继业说。
他经手的案子多,这两天跟叶大姑相处下来,对她性格是有了解的。
一个看似无知,木讷,隐忍的农村妇女,实则,坚强,忍耐,良善。
这种善良不是对方柴和那些第三者,而是对自己的子女。
叶大姑心情沉重,接到了老大和老小的电话。
老大带着怨气说:“你自己找了方柴这样的男人,生了我们,别让我的孩子受牵连。”
老小好一点,说:“妈妈,你自己决定,我没关系的,大不了,以后孩子不从事受影响的行业就是了。”
可,万一孩子们怪怨母亲呢。
是啊,我生她们一场。
叶大姑没当场跟方十燕承诺什么,默默地走向裴律师。
方十燕要跟着去听,被叶行拦住了:“燕子姐,让大姑自己做决定。”
“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做什么决定,叶行,你要害死我们了。”方十燕急得眼泪都要流下。
要是她爸爸真坐牢,婆家还不知道怎么骂她,她自己的婚姻受不受影响还两说。
叶行皱眉,说:“燕子姐,那是你妈,别这么说她,你的世面也是她辛勤劳动托着你见的。”
“还有,我叶行没那么大本事,害不了任何人,只尊重每一个,我在乎的人的决定。”
说完扭头,看一眼,眼前无头苍蝇似的女人都烦。
到了这一阶段,裴继业的意思是坚持要让对方坐牢,实则让对方先提出赔偿,私下解决。
“嗯,我也是这意思,方柴这种人,如果我们先提赔偿,他大概率不会执行。”
这也是为什么风三风四私下先收钱的原因。
就怕钱一到方柴手里,就没出来的了。
再者,一旦方柴识破这边不想让他坐牢,他更不会赔偿。
方十燕知道她妈誓死要方柴坐牢后,转身就走,不愿等庭审结束。
叶行无所谓,不鸟她。
方柴终于着急了,跟律师商量了一番后,提出私下赔偿。
“三十万你能拿出来,骗谁?”叶行抱着手,一脸鄙视。
方柴急了,提高音量:“老子有的是钱。”
“哦!”叶行上下打量方柴几个来回,说:“马粪球外面光。”
方柴自尊受挫,很想证明一番。
方柴这人,如果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干,证明自己有钱,也不会在一声声“哥哥,你好厉害”中迷失,给女主播打赏。
甚至贷款给女主播转账。
不过方柴的钱可以轻易给别的女人,能够轻易给叶大姑吗?
不能!
他提出:“要私下赔偿可以,她得跟我去取钱。”
让叶大姑一个人跟着去……
单独面对方柴,她有点害怕。
叶大姑拳头紧缩,刚好捏到衣襟。
还算厚的棉衣给了她一点力量,心沉到半途不再下坠。
“不用谈了,”叶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没钱别浪费时间,我姑不会跟你去。”
说完,叶行又一笑,笑容里毫无尊重,“你这样没脑子的男人,除了二两肉挂那些女人身上,平时带着脑子活过吗?”
“你他妈!”方柴气得脑仁疼。
这些读书人说话,乍一听没脏话,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对抗。
“要么我跟你去拿钱,要么坐牢,不过……你那宝贝儿子以后事业怕是受影响了。”
方柴眼睛一瞪,女儿们以后如何他不在意,可儿子……
“行,那你一个人跟我去,不准带别人。”方柴毫不掩饰地算计。
能干伤一个是一个,反正他还有点钱在身上,方柴心想。
“可以啊!”叶行耸耸肩,“要是银行卡里余额是零,谈判仅此一次。”
叶大姑不放心,裴继业欲言又止。
叶爸爸,叶妈妈皱眉说:“赔偿就赔偿,让你一人去怕是有诈。”
“挣什么钱都有风险。”叶行是这样回答的。
经济中的风险回报,叶行不太在意。
叶行跟着方柴上了车。
两人没去银行而是直接到了方柴家。
叶行这人,看着温温和和,其实藏着一颗破釜沉舟的心脏。
叶行一进屋,方柴关上了门。
叶行说:“怎么,害怕有人来?”
方柴这会倒是冷静了,扯着嘴角说:“不是,我是怕你数得慢,有人来了影响你数钱。”
“你还挺贴心。”叶行也扯嘴角,笑容看着挺真诚的。
方柴贷款的两百多万,也没全花完。
家里不少现金,全部放在做好的棺材里面。
“就在里面。”方柴领着叶行进去时说。
“你不会给我掀进去吧,我还没到睡棺材的年纪。”叶行眼睛明亮,丝毫没有害怕的迹象。
“害怕了?我以为你多了不起。”方柴被羞辱的自尊赢回来一丢丢。
“啊!”叶行顺着方柴回答。
“就这点胆儿还想拿我的钱,拿你麻痹,你倒是揭开啊。”方柴催他。
叶行观察了一二,老实点头。
那黢黑的棺材盖子是真沉,叶行两只手抬:“你帮忙抬啊。”
“抬你麻痹,拿我的钱,劳资不砍死你。”方柴突然摸出一把刀。
叶行丢掉棺材板,侧身一让,结实地撞到了身后的墙上。
方柴紧逼,那是一把杀猪刀。
大概率,方柴这刀藏在黑暗里,随时杀来抢他钱的人。
方柴刀刀直逼叶行门面,避让时,棺材被砍了几次。
“蠢货!”叶行梭到地上,从棺材下面踢了方柴一脚。
方柴退后,撞到后面没割的方形木材。
叶行跳过棺材,又是一脚。
到底是穆二教出来的人,叶行虽然不够专业,但是对付一般人还是可以的。
叶行想上前夺刀,奈何缓过劲来的方柴对着叶行肩膀砍过来。
地方太过狭窄,叶行退无可退,急忙用手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