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风四盘腿坐在楼板上,压低声音:“阿姨,路哥对象不太行。”
“怎么个不行?”叶妈妈好笑,抻被子的手没停,褶皱的布料很快熨平。
风四给她数:看着不活跃,没精神气儿。
吃饭后不帮长辈捡碗筷。
嫌弃咱家茅厕。
使唤叶路跟使唤孙子似的。
前面的叶妈妈没笑,听到风四说:使唤叶路跟孙子似的,乐了。
儿子要是真喜欢,叶妈妈真说不上,反正以后那是人两口子的日子。
“那小四以后找个什么样的?”叶妈妈问。
“找个宠我的。”风四下巴昂得要有头高了。
“好,那以后咱们小四就找个宠你的。”
“那当然。”
风三跟叶行喷好墙体的水,回到家。
向小羊还没洗好,叶路在院子里等了一会进了堂屋。
他的行李箱不大,里面都是给家人带的礼物。
木木宝贝的汽车模型。
爷爷的保暖内衣。
爸爸的一副护膝。
给妈妈买了个银手镯。
弟弟的升学试卷。
给大哥的是一顶遮阳帽。
叶路有点不好意思,说:“等以后有钱了给你们带更好的。”
“傻孩子,东西适用就好,有什么更好不好的,家里一切都好,你挣钱不容易,得想着自己点儿。”叶妈妈真切道。
“你妈说的是,谈了朋友,开销大,男孩子在外面不能太抠搜,要对女孩子好点。”
“我瞧着那孩子,眼睛小,眼镜又大,那个脸怎么那么白。”叶鸿突然说。
风四毫不掩饰“嘎嘎嘎”笑。
风三瞪了他一眼。
“猪猪笑啊。”木木背着小手,不知道他笑啥。
“你叔叔是个笨蛋。”风三说。
外面向小羊踩着鞋子“擦擦擦擦”进来了,风四闭嘴。
“叶路,帮我拿吹风机,好冷。”
叶路赶紧去行李箱里找。
向小羊穿着粉色羊羊睡衣,头上包着毛巾,看到一屋子的人,含蓄一笑。
“闺女,快过来烤烤火。”叶妈妈喊她。
向小羊“嚓嚓”跑过去坐在沙发上,抱着火:“你们这儿晚上好冷啊。”
“这里地势高些,比你们那儿冷。”
叶路拿了吹风机递给向小羊。
“我睡哪儿,你给我放房间,我烤暖了再去吹头发。”
“就这里。”叶路指着堂屋右边第一个门。
向小羊表示知道了。
“你应该明天白天洗,白天暖。”叶妈妈说。
“不洗难受,折腾一路,感觉脏脏的。”
“你们家哪儿的啊?”风四问。
“凤凰县,离咱这儿不远。”
“家里几姊妹?”
叶妈妈本来没想问那么多,没想到风四把人家爹妈干啥的,家里情况都问了个遍。
家里在乡下,父母常年外面做工程。
三兄妹,她占老二,最小的是弟弟
父亲五兄弟。
母亲六姐妹……
……
这姑娘性格好,问啥都和气地答着。
聊得差不多,向小羊要去吹头发,进房间去了。
风四无聊,起身去洗漱上楼。
楼下,向小羊吹头发吹到半干,开门问叶路:“WI-FI密码是多少?”
关上门,向小羊跟大姐视频。
“老房子啊。”向小珠说。
“嗯,超级老那种,泥巴墙,楼板,床罩,这个灯有没有10瓦啊,看都看不清。”
向小珠关心的是妹妹提到的车,问:“他大哥干啥的?”
“不清楚,说是金融,姐,搞金融也挣不了那么多钱吧。”
叶路说他哥毕业四年。
四年买六百万的车,上千万的房车?
反正向小羊觉得不可能。
叶行:咧嘴,确实不可能,那是老公的。
“他哥结婚了?”向小珠问。
“结了吧,儿子都……三岁了好像。”
向小珠沉默了会叮嘱妹妹:“女孩子的身子,别随便给了。”
“我不傻,等确认要结婚再说。”
“你俩结婚?”向小珠问。
“天啦,咋结,房、车都没有,他一个月三千。”
“哎~当初我就说让你不跟他谈,你不听。”向小珠的世界里,一个男人一个月三千,吃风啊。
“姐,你说~”向小羊顿了顿,小声问:“让他家里出钱先买房,在结婚,可以吧?”
讲真,叶路除了工资低,耐心挺好的。
对她也好,让干啥就干啥。
“关键他家得有钱拿出来啊,妹妹。”向小珠叹气。
现在农村多数都是楼房,泥巴房的还真少。
再说三兄弟呢,小的个读书还得花钱。
“他大哥那车,能在南州市区换套房了。”向小羊说。
两姐妹嘀嘀咕咕商量,叶家人在堂屋聊天看电视。
夜来临,各自休息。
翌日,一早。
叶行依旧早起锻炼,叶路和叶正也起来了。
叶路帮着扫地,叶正起来背书。
风三起来打了一套拳,跟着叶妈妈上山。
风四揉着眼睛,刷牙洗脸,去帮叶行烧锅。
“上火了?”叶行瞧见风四嘴角有个痘。
“嗯,有点儿疼。”
“吃了饭去挖点蒲公英泡水。”
“今天不是要杀猪吗?”风四问。
“吃了饭在弄来得及的,挖蒲公英也花不了多久。”
叶路想要帮大哥洗菜,叶行说:“你女朋友呢,她第一次来咱家,怕是不习惯,你陪着点她。”
叶路从桌子下面抽了个圆凳坐在屁股底下,双腿叉开,肩背放松。
两手自然垂着,眼神迷茫。
“怎么了?”叶行手摸了摸弟弟的硬茬短发。
叶路把想法压下,说:“她还没起呢,一会的。”
风四白了叶路一眼,把火烧得贼旺。
向小羊这一觉干到九点。
叶妈妈跟风三拉了一大三轮车松毛回来。
叶鸿捆了一大堆柴火,这些背回来的松枝,晒干了要捆成堆,放在躲雨的地方,要不等雨季,全部淋湿了,白瞎背了。
叶爸爸最近没编竹背篓。
一个漂亮的置物篮好了后,正在编一只小牛。
叶正昨晚跟大哥睡的,起来背了书,在院子角落写试题。
“哎呀,我起晚了。”向小羊腼腆道。
叶路一直等她起床。
这会给她打了洗脸水,“洗脸,一会吃饭了。”
“我先去厕所。”向小羊实在不想去,臭得要命,蹲坑的地方,后面猪哼哼唧唧的。
炒牛肉,白灼虾,豆豉鱼,大白菜,回锅肉……每样一大盆,叶家大大小小十口人坐一桌开饭。
“爱吃的自己夹,不要客气,小羊。”叶妈妈招呼叶路的女朋友。
家里没有给人夹菜的习惯,毕竟自己吃过的筷子,不知道对方介意不介意。
“阿姨,在吃的,不用管我。”向小羊小口吃着。
“帮我弄点儿鱼。”向小羊说。
叶路伸筷子,在鱼腹处夹了一块。
“好多刺啊!”戳了两下,向小羊把鱼还给叶路。
“江团和花鲢刺少,你们下次可以买这种。”
“行,下次你过来,我们买你说的鱼。”叶爸爸说。
叶路脸色有点难看。
叶正说:“咱们这儿穷人多,没人进这两种鱼。”
乡下最多的就是草鱼了,十块钱一斤,二三十块吃一顿好的。
风四忍耐着笑意:“没事,以后路哥去城里买了房,城里有那种鱼。”
“我也说让叶路在南州买房,现在没房子,谁敢结婚。”向小羊直接道。
昨天跟姐姐商量也是这个结果,婚前肯定要在南州有房子,有代步的车子。
她要求不高的,主要是考虑以后孩子上学。
“家里修房子也挺好啊,路路他大哥就在咱家老屋基修,你看我们住的这个地方,以后拆了,能修两栋,小路和小正两兄弟可以各修一栋。”叶鸿朴实地建议。
“爸,孩子们的事,等他们商量。”叶妈妈插话。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买?”叶爸爸没什么底气地开口。
孩子要结婚,房子要有,他懂,可他没本事。
老大的房子到目前用的钱,全部是叶行自己掏的。
那会说给大儿子三万,叶行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