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准备，这么仓促，不太礼貌。”
“还要准备什么，去了县城，买点儿水果，酒什么的就去了。”
叶路这个穷光蛋。
是真的穷。
你想想，一个月三千，房租水电一个月八百。
买菜做饭，两个人花销最少一千块，这还是向小羊骂的叶路这个抠鬼省着吃下来的结果。
日常用品，水果，这个抠鬼每个月花500。
给父母买的礼物，除了老妈的银手镯贵一点，其他的都没超过100元。
如果再去向小羊家。
叶路心脏狂跳，他真的谈不起恋爱。
叶路正在犹豫，向小羊说：“给你家里人每个都有礼物，去我家就舍不得了？”
“我真后悔找了你这个没用的穷鬼。”向小羊说完捏着手机，一脸委屈地去了房间。
叶路咬着牙巴，捏着扫帚的手都在发抖。
叶行站在角落里，满眼心疼。
他在考虑走过去安慰弟弟和当作不知道之间，选择了：“叶路！”
“大哥！”叶路猛然回头，羞囧中很是难为情。
“跟大哥一起送送二姨和二姨父，收尾工作让妈妈来。”叶行说。
叶路瞬间轻松了点，他以为大哥听到了，“我很快就好了。”
叶路加快扫地的动作，晒场上啤酒盖子，骨头，乱七八糟的垃圾逐渐收拢。
“你挫了垃圾，来厨房，妈给二姨家拿了点肉，咱们帮着送过去。”
“噢，大哥，我很快就好。”叶路吐了口气。
进了厨房，风四用铁瓢在电磁炉上煮蒲公英水，看到叶行，咧着嘴，喊：“行哥。”
“洗了脸我给你找个药膏，别用手抠痘。”
“嗯呐！”
叶行想起来，前一阵秦三过来玩，他丢了一管祛痘产品给自己。
当时叶行不要，秦三给的理由相当充分：“这儿天气干燥，万一谁长痘了呢。”
很好，风四脸上那颗痘是怕这药用不了浪费是吧。
另外一边，叶妈妈在装猪血：“放冰箱冷藏，明儿你俩煮着就吃。”
“连吃带拿，怎么好意思。”李国华客气了一句。
“你担心呢，等你家请吃饭，我手不会软的。”叶妈妈笑盈盈道。
“那我们等着了。”李国华也笑了。
亲戚之间来往着才越亲。
以前两家关系……不怎么样。
一盆血旺，两块五花肉，两根新鲜灌着的香肠，两根猪蹄。
“又麻烦两个小的拿。”二姨说。
“小孩子不使唤，等他们去工作，使唤谁去。”叶妈妈乐呵呵的。
向小羊在房间里等不到叶路，更加生气了。
把手机扔在床上，捡起来又扔出去。
最后咬牙切齿地点开叶路V信：【分……
删除，打字【分手......
到底没发出去，向小羊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忧伤。
叶路端着血旺盆，充军似的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叶行提着两块肉，李国华拿着香肠，二姨提了点荞麦面。
“孩子都有了，把婚结了。”二姨说。
跟叶妈妈聊天时，大姐跟她说了行行的事。
毕竟那么大一个木木呢，怎么可能不聊这个话题。
长辈的愿望里，结婚生子，结婚生子，次序不能乱。
啊，如果不小心乱了，赶紧补上嘛。
“嗯，他妈最近挺忙的，等我们分出时间来就商量。”叶行把话说得棱两可。
以后就算不结婚，也有理由跟亲戚们讲。
二姨家不远，十来分钟到了。
李国华拿出钥匙开门，叶路站在院子等姨父开灯，他怕看不见，一扑爬下去，那整个人得粘一身猪血。
放好东西，叶行两兄弟告别。
“等会，给木木装点儿窝丝儿糖和酸枣糕。”二姨说。
叶行没客气，等二姨装好，跟弟弟提着出了门。
叶路走得很慢，习惯性地勾着肩背。
“挺直！”叶行拍了拍弟弟的背，“你跟向小羊怎么打算的？”
叶路不太敢看大哥，侧着脸，心情乱糟糟的：“不太想继续了。”
“你喜欢她吗？”叶行问。
叶路想了好一会。
月亮那么大那么圆。
村庄那么安静，那么清冷。
“我只是……觉得到了年龄，谈一个合适的，差不多结个婚就行了。”叶路说。
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爱情。
搭火过日子的人大有人在。
“我谈了个男朋友。”叶行开口。
“哥？”叶路仿佛置身于外太空。
大哥说什么呢？他怎么不明白。
“是不是很惊讶？”叶行笑容温和。
月光里，两兄弟顺着小路，在水沟边找了个还算平整的地方坐下。
倘若是夏天，可以听到蛙叫，此刻只有夜的安静。
叶路挠挠头，反应过来，说：“大哥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大哥有做选择的资本。
叶行讲了他跟穆二的爱情，日常相处，偶尔的矛盾。
片刻后跟弟弟说：“小弟你也是。”
也有选择的权利！
叶行在月亮的阴影里找弟弟的表情。
叶路不解，半张着嘴等大哥解释。
“二十五年前，妈妈去帮人家插一天秧，十元工钱。”
现在请工，一百五一天，人还不愿意从早到晚弯腰低头泡在水里劳作。
“爸爸以前帮人做工地，后来编竹篓，现在编各种动物手工品。”
叶行说得慢，叶路听得认真。
他五年没见大哥，偶尔视频电话联系也只是叮嘱：照顾好自己，好久不见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以前的日子那样心酸……
“你看，随着时间变化，咱们都在变好。”
只是有些变化不大，所以当下看不出来。
“小弟之前跟我说，他本来想读医学，考虑到爸妈辛苦，准备读师范。”
“大哥，我现在工作了，可以挣钱，省着点的话，可以支持弟弟。”叶路着急道。
叶路当年读书，尽管考得不理想，学费比一本学校贵，父母和大哥还是支持他读书了。
大哥拿回来的钱，爸妈提前预支，后来挣到钱又添了回去。
这点，叶路是知道的。
“嗯，我也这么跟他说了，所以他会安心准备升学考试，将来或许是个了不起的医生。”
如果弟弟升学考试结束，依旧选择医学的话。
叶路抿唇，他知道大哥能办到很多他不行的事。
“所以，小路，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关于未来的工作，未来的人生，未来的另外一半。”
这话把叶路问住了。
叶路常常认为自己干什么都干不好，又没资本，所以活得按部就班小心翼翼。
可，大哥问他了，问他对未来的生活有没有理想。
理想吗？
是个人都有吧。
“我希望我的弟弟们未来的日子过得舒坦，有不错的收入，身边有爱人陪伴，家庭和睦。”
“小路，接受自己的缺点，也不要忘记自己的优点，发挥优势，努力生活，对得起自己就行了。”
至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倒不必太在意。
也不用跟总是否定自己，贬低自己的人接触。
世界足够大，君安国9亿人口，总会遇到志同道合，相互尊重的朋友，爱人。
这样的人才是值得在乎的良师益友。
叶行从家庭的变化，父母的变化说起。
聊自己的感情之路，聊他的爱情观，交友观。
并没有直接提向小羊这个人。
也没有安慰弟弟被女朋友骂：穷鬼的话。
“小路，你是我弟弟，你首先要学会接纳叶家这个大家庭的自己，再考虑你要什么，该怎么去努力。”
叶路想哭，把头埋在膝盖里，嘴巴瘪着。
家人不会嫌弃他无能。
这世间，唯有亲人如此暖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