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不好评价,他能怎么呢,这不是他的父亲。
叶家跟邓家,毫无血缘关系。
“邓叔,我来是想……”叶行把话说完。
邓得财眼睛亮了,又熄灭,“这得问问他们三家。”
“好,那,是我去分别找,还是您统一问,商量好了给我说?”
邓得财又侧开脸,眼珠转动,最后说:“你去问吧。”
邓家老大,邓天贵,职业老师,平时跟家人住在县城,偶尔回来。
邓天商,邓家老二,也就是邓哑巴,住在隔壁。
邓小三,叶行去他家炒过爆米花儿。
去县城要时间,叶行干脆给邓天贵电话。
邓天贵倒是利索,说承包的话,五千一亩,二十年起,他有8亩。
一次性付清,叶行脑子一转,成本出来了,不合算。
叶行说考虑考虑,去了邓天商家。
邓哑巴这人,在队上的口碑:哑巴,可怜,勤劳……
邓哑巴要养老婆孩子,赵林林家能长期请他,证明他干活儿踏实。
邓哑巴去赵林林家打工了,不再屋里。
“那我去赵林林家。”叶行这样说。
“嘿嘿,嘿嘿,你去啊。”哑巴媳妇傻笑着说。
那小孩也跟着他妈笑,叶行觉得有点瘆人。
一转身,一只鸡飞扑而来,叶行往后一跳,一脚踩在鸡屎上。
天!
叶行转身就走,留下一点脚印。
再回头,叶行看到了邓哑巴家二楼的鸡。
出了门,叶行在草地上蹭鞋底,头皮发麻。
叶行家里养猪,养鸡,鸡是关在铁篱笆笼子里的,妈妈还会定期清理鸡粪。
各家一个活法,叶行默默去找邓小三。
中午十二点,叶行敲了门等了半天,邓小三顶着鸡窝头出来,这次邓小三没有捂胸了,而是咧嘴:“早啊!”
“你刚起?”叶行不可思议。
“嗯啊。”邓小三看了看叶行,没带东西,不是炒爆米花儿啊。
“贵客到访,有何贵干?”邓小三看古装剧看多了,说话经常一出一出的。
叶行说了来意。
“承包多少钱一亩啊,我这儿有六亩,反正我也没背柴,可以啊。”
叶行说了个价格,邓小三揉了揉眼睛,搓掉眼屎:“你找我两个哥没,他们怎么说?”
叶行如是说。
邓小三听了,心中暗想:还是大哥有头脑,于是跟着他大哥报价。
叶行:。。。。。
这样干,叶行成本就要压小百万在里面,非常不合算。
有钱也不是这么玩儿的。
叶行直接回家,邓哑巴也不必找了。
回家,叶妈妈在照顾小猪。
十二头白嫩嫩的猪崽子,揪住妈妈的奶哼哼唧唧喝着。
叶妈妈听完,气就来了:“想钱想疯了?”
“还二十年,他咋不一百年呢?”
叶行笑说:“算了吧,我再问问何华有没有合适的。”
“儿子,你说种黄精,你爸说这东西要几年才能收,要不别整了?”
没地种,确实是个事儿。
“再看吧。”叶行这样答复老妈。
他自己个儿也有点儿乱了。
叶路是没钱,不知道要干什么。
叶行有钱,知道要干什么,干不下去。
这事儿暂且搁置。
日子随着叶行家第二窝小猪仔出生更加忙碌。
叶大姑帮着叶妈妈干活儿,叶妈妈轻松不少。
“大姑,我给你开点工资。”叶行说。
叶大姑一听立刻反对:“开什么开,你这样我走了。”
叶大姑一脸严肃,看着就要跟叶行吵架。
“大姑,那我每个月给你两千块,那是你钱放在我这儿投资生的利息。”叶行这样说。
“给个一千就行,其它的你给姑姑放着吧,存哪儿都没你这安全。”
叶大姑是真信任这个侄儿。
钱在自己手里,老大打听,老二也打听。
只有老小问:“妈,你有没有钱花,我给你转点儿。”
叶大姑哪里要她的,孩子在南州,又要结婚了,以后有自己的家庭,更要花钱。
叶大姑的打算,放在叶行这里的钱,以后谁孝顺给谁。
实在没个孝顺的,她老了,想给谁就给谁。
“行,大姑,反正投资的钱我给你开了户,里面多少,你随时找我看。”
叶大姑同意。
身上有点零花,偶尔买个东西方便。
这天,叶行去给自己的砖墙淋水,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叶恒。
叶行没理他。
叶恒背着手,碾粪似的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自家菜园子上面的园子梗上:“唉,我说。。。。。。
我说你说。
叶行开着水管,水哗啦啦的,没听到。
“我说,叶行。”叶恒声音提高了点。
“叶行,叶行。”妈的,喊得费劲。
叶恒跟余霞去玩了一圈,把自己“挣来”的钱花光后回来了。
回家吃住有父母,不花钱。
叶行转身……
“过来下。”叶恒招手,下巴点了点。
喊狗呢?
喊狗没骨头狗都不过去。
叶行翻了个白眼,继续手上的活儿。
“卧槽,牛,你是真牛,我看你能牛到啥时候。”叶恒骂骂咧咧走过去。
“有事儿?”水差点滋叶恒一身。
“关了,关了。”叶恒昂着头,眼皮下拉,呈俯视姿态说话。
叶行关了水。
“过来,你过来看看,你修个房子是要挖我家园子去是吧?”叶恒态度不愉。
“哪儿?”叶行跟着过去。
“这,这,这不是?”叶恒用脚尖点着地方说。
“你,没睡醒还是失忆了?”叶行问。
叶行小时候,两家人为了这个园子分界线还吵过架。
后来这个地方越垒越高,成了现在的模样。
都快有半米宽了。
“别胡扯别的,我就问你,你是不是要往我家园子修。”
“你家园子哪儿?”
“你瞎了?”叶恒背着手,跟只鸡似的伸着脖子。
“没瞎,所以没看到我家修到你园子,无聊找茬儿是吧?”叶行碰了碰鼻子尖。
眼前这人是真的烦。
当他是软柿子,想起来捏一下?
这是生白菜没吃够啊。
叶恒还要说话,叶行毛了:“这园子梗有我家一半,不服你喊人来评理,有什么不高兴不乐意,不爽我叶行的一次性说明白,别今天来找我说几句园子,明天找我说几句下药闹你。”
叶恒这人,你跟他讲理,他能重复一句话跟你干一天。
你要是跟他毛了,他能自己安静一会。
此刻就是这般画面。
叶恒瞪着一双不大的眼睛,嘴唇颤抖,盯着叶行,要用眼光杀死叶行。
“毛病,脑子不好找人捐钱给你治治。”叶行转身回去开水淋墙。
“尼玛的!”叶恒歪着嘴从牙缝里骂。
叶恒说的地方,叶行家没占。
菜园子梗的位置,叶行靠着边砌的沟,这里要打围墙。
叶行的房子,围墙肯定得要,而且要高。
这个位置靠下方,化粪池的位置就在这里。
叶恒站在原地看了叶行良久,背着手走回去了。
“你又游到哪儿去了?”叶福阳生气。
“管你求事。”叶恒受了气,不高兴地吼他老汉儿。
“你个球玩意儿,我之前就说让你跟着叶红三兄弟做生意,你不听,人家买一匹马500,转手一卖就是一万五。”
叶恒走进房间“碰”关门。
留下叶福阳在外面气呼呼骂人。
叶行浇好水,回家。
这夜,叶妈妈睡在两窝小猪中间搭建的临时床铺里。
风有点大,听到“嗷嗷”,“快点”,“一起起来”,“起火了”的声音时,叶妈妈有点懵逼。
左边是十二头睡得呼呼,偶尔哼唧一下的小猪仔。
右边是十头白嫩嫩,软乎乎的小可爱。
“妈!”是叶行的声音。
“外面怎么了?”叶妈妈掀开被子套衣服。
“火烧山,从咱家老屋基后面烧起来的。”叶行说。
“什么????”叶妈妈瞪大眼睛。
整个幸福村一队的人都出动,在凌晨两点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