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宝生气了,跑屋里待着不出来。
院子里,叶妈妈追着梅舅舅揍。
梅舅舅先是在院子里兜圈子,叶妈妈追出一身汗,实际没打到几下。
小时候,叶妈妈也是这么追弟弟的,唯一的区别:小时候梅舅舅十有八九被姐姐捉到!
现在,“三十几的人了,你除了跑得快,你还会啥?”
“小行,给我捉住他。”
叶行看二弟,二弟挠头。
叶行:好像,有点不合适哇!
“妈,我来。”风四积极道。
叶行两兄弟有顾虑,叶小四没有啊,三两下一把抱住梅舅舅。
“妈,打脚杆,别铲到我了啊!”
院子里响起哈士奇“嗷嗷啊,呜呜。”的声音。
徐宝宝透过窗户“嘿嘿”傻乐了一会。
看到风四,嘴立马收住,嘀咕:“我才不是他,跟个傻子一样。”
徐宝宝拿起手机,就只有手机。
手机卡被爷爷取了,更没有无线网络。
“拿锄头。”叶妈妈打得差不多了,用棍子赶着弟弟。
家里老屋基修房子的地儿,阳沟要挖出来,梅旺以为来蹭吃喝,没想到来干活儿。
“你打我,我还给你干活儿?你想得美。”
“那你给我滚,爹妈我留下了,你爱去哪儿晃荡,去哪儿晃。”叶妈妈可不给弟弟任何面子。
梅舅舅张嘴,想说:走就走呗,以后再不来你家了,可…….
想到钱,便说:“去就去,干啥打我。”
“妈妈,我带舅舅去,保准把活儿干好。”叶小四笑眯眯的。
监工这活儿他会啊,而且,在他手里的人,没一个能逃脱他魔爪的。
徐爷爷见此情景,立刻起身,邦邦邦敲门:“孙诶,出来,干活儿了。”
徐宝宝嘴巴微张,如五雷轰顶,他今天才经历何等生死大事,他爷爷这么冷酷无情吗?
风三自动走过去,对着徐爷爷点头。
徐爷爷背着手乐呵呵地走去跟叶爷爷,梅外公聊天去了:“小孩管小孩,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好好晒晒太阳,享受享受日子。”
于是,叶行家老屋基多了两个,嗯。
一个,边哭唧唧喊妈妈,一边挖,手都要甩脱了的瘦弱少年。
一个,边挖,边碎嘴:“我姐是不是要给我开工资,下这么大力气,至少得500一天吧。”
“我亲爱的舅舅,一家人,怎么能谈钱呢,多伤感情的呀。”风四贴着梅旺说。
“你快来伤我感情!”梅旺吐了口唾沫在手心降温,接着挖!
叶路注册的物流公司叫:“行路通”。
法人叶路,监事叶行。
两兄弟的公司第一单生意,是叶行同学温长虹介绍的:一对夫妻搬家回南州。
大件儿的东西冰箱,洗衣机,高一米六的书架,一张沙发床。
其它的东西则是居家用的被子衣服啥的。
“两人是老师,节省惯了,在县城一直租房,
待了七八年了,置办的都是日常必备,找拉货平台,去南州价格偏高,我想问问,3500你们跑不?”
“跑。”叶路没问大哥,直接定下来。
他现在没收入每天都心慌,能挣一毛是一毛,再说他刚好可以把王连国送心理诊所去。
家到南州,少说600公里,高速路来回费用500左右,除了油钱啥的,好歹能挣点儿。
“成,那我把你号码给他们,到时候东西麻烦你帮着搬点儿,南州那边有电梯,这边他们住的一楼。”
叶路应了,挂了电话心脏砰砰直跳。
他也没想到第一单生意是给人搬家,乐呵呵地跟叶行说了。
“我让风三跟你去。”
“成。”叶路没逞强,王连国不会开车,一路上挺远,他自己拉货就干过一次,有个人跟着稳妥点儿。
“等你从南州回,有订单就拉订单的货,没有,去路宝拉盒子,跑一趟的钱,家里过账给你。”
“大哥,不用吧,家里办事儿。”叶路觉得这一家子的东西,还收爸爸的钱,好奇怪。
“把车用起来,成本啥的都算明白,咱们刚开始,账本你自己记。”
第二天一大早要出发,叶行给弟弟一张卡,说:“里面有启动资金,出门在外,公事走公账,以后方便算收益。”
“吃饭也算啊?”
“吃饭,住宿,路费都算。”
叶路抿唇,点头,他这是开始正式营业了,怎么有点激动呢。
“不懂的多跟徐爷爷请教,他跟徐叔叔做物流二十多年,经验丰富。”
“嗯,知道了哥。”
“妈给你们三万。”叶妈妈开口。
她早想给孩子们了,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
“妈,哪能要你们的钱,我都毕业了。”叶路赶紧摆手。
“傻孩子,外面跑着,身上有钱放心,再说,徐叔叔他们,你要请教人家,手上哪里能缺了礼物,拿着。”
这三万当初叶行修房,叶爸爸说支持儿子的。
老大没要,那就给老二。
老小读书的钱,今年七八月份卖烤烟,拿到钱,九月份儿子开学,赶得上的。
叶路垂着眼,心里翻江倒海,鼻头酸涩,他的爸妈是穷,可真的很好。
“拿着吧,当妈入股了,加油干。”叶行笑说。
“就你会说,还入股呢,那妈等着分红,是分红吧。”
“对,妈你是第一股东。”叶行乐。
送孩子们上车,叶妈妈站在路口说:“你们几个,我最不放心老二,人老实,嘴不甜。”
读那么个专业出来,家里建议小路考公。
“我这个性格去了也白瞎。”叶路说。
叶路人不圆滑,在官场滑不动,讨厌虚伪。
谈个朋友,谈到个只知道使唤他的,虽说回来好,我瞧着他自己着急。”叶妈妈皱着眉。
“小路二十三岁,未来路长着呢,妈。”叶行手拍着老妈的背,母子俩往回走。
“都二十三了,要放农村,娃都能打酱油了,你说,他要是性格像小四那样,我也不愁。”
风四嘴甜,勤快,脑子活。
“放心吧,以后我们几兄弟相互扶持,不能让二弟日子过糟了。”叶行安慰妈妈。
“兄弟长大,各自有家……”叶妈妈说到一半,想到小穆对儿子挺好的,也就没说啥了。
毕竟,男人嘛,不至于因为叶行帮着点家里或者兄弟,要跟叶行闹。
“他婶儿。”阮大妈从门里出来,喊。
叶行喊了人。
阮大妈说:“正好,遇到你们母子,五月十五,小红请吃酒。”
“什么?”叶妈妈不知道叶红请的什么酒?
想问是不是二婚,感觉问出来不合适。
“哎,这个糟心玩意儿,外头那个怀孕了,三个多月。”
“小凤?”
“前两天离了,把小的孙孙带走了。”阮大妈面上没多少喜悦。
“他们这些……”叶妈妈不赞同这种做法,又能咋的。
这不是她能管的事儿,就说:“现在的孩子,主意大,不比我们当年,守着一个人一辈子。”
回到家,叶妈妈跟家里人说了一嘴。
“二婚还请吃酒,又收一次礼钱?”叶鸿老不高兴。
动了动瘪着的嘴巴,叶鸿跟大孙子说:“你啥时候结婚,赶紧的,咱家也收一次礼钱。”
“爸你真是,办酒不花钱呢,你以为光收。”
叶行这情况,在家办事不太可能了,指望两个小的吧。
老二那性格,要找个啥样的还不知道。
老三,还早呢。
叶小四,瞧着也是个不乐意找的,叶妈妈一时有点愁。
“你舅舅有没有好好干活儿?”叶妈妈突然问。
“啊,不知道啊。”叶行也才刚送了弟弟他们回来呢。
叶妈妈拿着棍子出去了,愁啊愁,揍弟弟一顿就好了。
梅舅舅坐在锄头杆上,吐了口唾沫,他已经连续干了一个礼拜活儿了。
从挖沟,背泥巴,铺石子路,帮忙搬水泥,就没个闲时候。
得从大姐这里弄点儿工资,要不然不合算啊。
在家我都没这么辛苦过,梅舅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