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墙发红的脸更红了些,气的。
“你怎么没长个叶行的脑子?”元杰一脸讽刺。
“你他妈的,是不是早就想育大棚了,给我东拉西扯,使唤我整叶行,你怎么这么恶心啊,小心不得好死。”
叶墙被玩弄了一圈,这会臊得慌。
哪里还有心思听别人讽刺他蠢不蠢。
他就是蠢啊,才让元杰耍得团团转,亏他还以为两人关系贼好呢。
“你记住了,这次。”叶墙车勾子就走。
回到家,他爹收烂铁回来了,蹲在墙边皱着眉。
“你咋了?”叶墙没好气。
赵彩美来找他了,叶福财脑袋发蒙,心里害怕。
这个鬼一样的女人,到老了都要毁他,叶福财苦笑。
叶墙也烦呢,不管他爹了,进屋问徐大条:“烧锅没有?”
“烧锅烧铁,我去挖了一天烟杆,才回来歇着,你这两天跟个干部似的东游西逛,逛啥呢?”徐大条不高兴道。
叶墙当着老婆的面,忍不住说了元杰的事儿。
“这死杂种,仗着烟草公司有点关系,行不完了,日他祖宗。”徐大条呸了一声。
夕阳热乎乎的,空气有些干,徐大条喝了口水,想到什么,突然问:“那你不是把叶行家得罪完了?”
“早得罪完了。”叶墙叹口气。
叶行家的日子照样过,等人一走,叶妈妈他们忍不住骂上了。
“明年不种烟了吧。“叶行淡淡来了一句。
“啊!”叶家的骂声停下来,“不种干啥,白瞎十亩田,种粮食可弄不了这么多钱。”叶妈妈说。
“我跟二弟商量了,等荞麦收了,种一季麦子,咱家种一年野葱。”
现在野葱的价格能在十元一斤左右,再不济七八块也是有的。
“野葱是个啥?”叶妈妈问。
叶行找了个图片给叶妈妈他们看了,叶妈妈说:“这怎么像嚼头儿?”
嚼头儿:叶子细小,根部有点像葱。
叶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就说:“不知道嘛,二弟在外面跑,经常帮着运输各种蔬菜,他说种了他找渠道销售。”
“这也没种过。”叶妈妈心里没底。
“二弟收集的数据,一亩地最少一千斤,最差按照六元一斤算,一亩地也有六千块。”
“浇水灌溉恐怕得费事儿。”
“现在种烟草的多,灌溉到不用像以前一样得守夜水。”
一家子商量了会,叶妈妈舍不得熟悉的烟草,毕竟这玩意儿弄习惯了,也有人收。
“总要尝试,烟草挺熬人,晚上还得熬夜守着。”叶行说。
叶行先提了一嘴,后面等二弟来再商量商量。
反正叶行是不想种这什么烟草了。
卖这玩意儿也够累人的。
“木木,你在干嘛?”叶行一抬头看到儿子在水池里踩水。
“洗脚脚啊,爸爸。”
“儿啊,里面都是青苔,别摔了,我看你是越洗越脏。”叶行走过去抱起儿子用水冲脚。
“叶木木。”门口,叶小科喊人。
“科科。”木木喊他。
“我来买五根冰棍。”叶小科说。
之前叶红转的两千叶行真没退,放在这儿,叶小科来买东西直接从里面扣。
“你一个人吃五根啊?”叶行随口问。
“爷爷,奶奶,我,太爷,我家的狗。”
“狗不能吃巧克力。”叶行说。
“嗯,给狗拿水果味儿的。”
“那你爸不吃?”
“不用了,他有自己的家庭,让他新儿子给他买。”叶小科说。
木木洗了脚,踩着水走过来,看叶小科一眼,说:“毒死没有?”
叶行一脸茫然,儿子问的啥问题。
叶妈妈好笑说:“这两小子是不是看了后妈的毒苹果。”
叶小科一本正经回答:“我没吃她的饭,也不吃她给的糖。”
“嗯,这样对。”木木说。
叶行:这到底是什么童言童语?
还有,你俩啥时候这么好了啊!
叶小科拿了冰棍,跟木木咬耳朵,咬完,走了。
“你俩商量啥了?”叶行好笑。
叶行是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啥样,现在看儿子,觉得有趣又可爱,看不够啊!
“秘密。”木木说。
嚯,了不得,三岁零七个月的崽有秘密了。
九月中旬,叶行家烟地清理出来,撒上了荞麦籽。
这东西贱,地翻松,扔进去种子,时间一到,它们必然长得郁郁葱葱。
叶行带着海一进进出出。
村里人议论纷纷。
“种地请人,叶行家独一份,请的都是块头大的,我瞧着身高都快两米了。”
“怎么没女人?”八卦的人啃着甘蔗,嚼得津津有味。
“不知道,上次那波看着没这波人大个,是不是上次的干活儿干得不好,换人了?”
(风四:我谢谢你这么说,微笑。)
“咦,我怎么看着像电视里演的保镖。”
“是吧,可,叶行用得着请保镖吗?”
同样关注着叶行的还有叶福财——叶行的大伯,叶鸿的第一个儿子。
叶行一抬眼,看到了蹲在门口看着他的叶福财。
叶行视线淡淡,拿着锄头往家里走。
农活儿差不多了,稻谷还有点泛青,根据叶妈妈的经验,北州三号谷子在幸福村比往年种的品种晚熟。
走到巷子口,本来站在门口的叶红立刻转身。
叶行也不在意,因为他已经看到啦,叶红脸上有挠痕,哈哈哈。
新媳妇不是省油的灯,三天两头要钱,隔四差六吵架。
农村的空气传播声音强,一吵架挨邻处近的都听到了。
叶福阳家买了水泥和沙石在填门口的凹坑。
叶行路过,叶福阳主动说:“今年雨水害人,差点儿把家里淹了,还是得砌高点好。
“是!”叶行应着,他其实想说:你们家屋基抬高点儿更好。
只是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爸,我给你蒸了鸡蛋,你趁热吃。”向珍珠现在勤快了很多,对叶典殷勤得很。
快一年了,每个人都在变,乡村也在变。
叶行想到了一个词:日新月异。
回到家,儿子穿着他的小兔子衣裳,张着胳膊喊:“爸爸,爸爸,想你啦。”
“哪里想了?”
“这里,这里,这里。”木木指着心脏的位置,又摸着肚子的位置,还用小手点了点脑袋。
叶福礼在编竹篓,叶鸿戴着理疗仪按摩腿部。
叶妈妈提了水桶出来,笑着说:“你们回来了啊,赶紧歇歇,我熬了绿豆汤。”
一家人和乐着呢,门口王连国出现了。
“爸爸!”王小河先看到人,跑了过去。
要说小河这孩子,他爹回去照顾他姑姑,他自个儿天天在叶行家吃,叶行家睡,毫不留恋家里一点。
“诶,在这里开心吗?”连国清脆的应了,问儿子。
“开心,你怎么这么久才来。”
“我去照顾你弟弟,奶奶回来,我就来了。”连国说。
叶二姑还是他喊回来的。
家里猪鸡,照顾月子里的妹妹,事情很多,他不是不能做,只是很怀念在叶行家的日子。
没有人辱骂他,贬低他,在叶行那里,他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叶二姑回来,跟邓敏吵了一架,说是她家害了她女儿。
带着王连国去找过文仁远一次,被文家骂出门了。
叶二姑叉腰,在文家门外唾沫横飞地骂了两个小时,王连国捏着拳头,站在他妈身边一声不吭两个小时。
“人家哥哥兄弟都是能替妹妹出气,就你这个没出息的,来站木桩吗?你怎么不站到明天天亮?”
王连国一句话没说,叶二姑骂了他一路。
叶二姑骂着骂着又哭了,说自己命苦。
路过的人都以为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