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终于相见,叶鸿哭得眼泪鼻子齐流。
叶福喜咧着嘴哭,医生在一边不停给他擦拭眼泪和口水。
“两位,病人情绪不宜太过激动。”医生说得硬邦邦的。
“爸爸,大哥回来这是喜事,以后会康复的,别哭……别哭了,爸爸、大哥。”叶爸爸在一边呜呜地哭着劝。
一家人好不容易平复,叶妈妈带着医生去给叶福喜做病人套餐。
“谢谢你们,你们是大善人。”叶妈妈抹着眼角跟医生道谢。
“要感谢,得谢谢徐老,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家里人这才知道是徐海照顾了大哥多年。
叶家今晚是个不眠夜,感慨,回忆,酸涩和喜悦交织。
院子里和山脚处的太阳能灯照亮着叶家,叶家人……齐了。
翌日,叶鸿给叶福春(前妻生的老二),叶福芬(大姑),叶福珍(二姑)打电话:回来看弟弟/哥哥。
前妻生的老大——叶福财,到现在不认他,不认算了,反正他也没几年好活。
管不了那么多了。
很快全村人都知道叶家去当兵的老大回来了,成了个傻子,不是成了植物人后苏醒了,再治疗。
“天,听说植物人一年花费,少的要二三十万,多的……五六十万都要的,怕是当兵有待遇,国家给养着到现在。”
“还是当兵好,要不寻常人家,要是成了植物人,还不如用绳子勒死了。”
“你这话说的,好歹是条命,怎么忍心下手。”
就算不是军人,植物人也有补贴的!
第一个来看叶伯伯的是阮大妈!
领着儿子叶红,提了两箱牛奶,一箱水果,一只鸡,两盒老年营养液。
这是对比着当初阮大妈上山摔伤住院,叶行家买的东西送的。
“老天有眼,让他大伯回来了,也了一桩小爸的心愿。”阮大妈说。
(阮大妈称呼叶鸿:小爸!)
“是啊,人在就好,他大妈你们破费了,拿了这么多东西。”叶妈妈给阮大妈母子拿了水果,瓜子吃。
“都是一家人,这点东西不值当,希望福喜哥早日康复。”
阮大妈问了些:怎么找到的,这些年叶福喜在哪儿治疗,以后要怎么弄的话题。
叶妈妈简略答了。
“这些医生国家出的?”阮大妈看见有医生把叶福喜搬到一个担架床一样窄小的大椅子上,立起来。
又给了叶福喜一些塑料玩具,拿在手里捏。
“大哥的恩人家给找的。”叶妈妈说。
“天心高啊,遇到这样的好人。”
聊到后面,叶妈妈问:“小红是要准备结婚了吧?”
“三月份摆酒,到时候你们都来。”
“这次找的对点没?”叶妈妈看着叶红去看大哥去了,小声问阮大妈。
“羊村的,家里就她跟爷爷,孩子是个勤快的,唯一条件就是她嫁人了带着爷爷过去。”
就这一个条件,姑娘家条件不好,一直拖到28岁还没结婚。
“小红去收牛马,认识了,接触了就问她同意家里的条件的话,接爷爷过来没所谓。”
叶红的条件:三婚,家里有个十二岁的孩子。
两个孩子一商量,他们自己同意,大人有什么说的。
“至诚的好,农村人不需要那么花里胡哨的。”叶妈妈说。
“谁说不是呢,那女孩子说了,埋爷爷的钱她有,就是放身边安心,这样孝顺的孩子,家里多个老人没什么。”阮大妈为了小儿子也是操碎了心。
毛暖暖是个狠心的,从出了叶红家门就没再回来过。
聊了一会,叶妈妈把人送走。
叶福阳家来了,提了两箱牛奶。
“小峰,喊奶奶。”
“奶奶!”小孩子有点腼腆,这孩子就是叶红跟毛暖暖的孩子。
叶福阳捡回去喂了两个月,越喂越瘦,阮大妈看不下去,带回去喂到一岁。
后来家里商量,给了叶福阳家养着。
“峰峰都这样大了,可爱得很,来奶奶给你拿果果吃。”
向珍珠因为叶福阳领了个孩子养着,人又走了,嫁给了同村一个坐过两年牢的男人。
那男人家里开了麻将馆,向珍珠每个月能从男人那里拿个三五百,自认为比在叶福阳家待着划算。
叶福阳问起叶福喜的情况,叶妈妈说得更简单了。
坐了一会,叶福阳带着小孩走了,一回到家就说:“瘫成那样,也不知道家里赔了多少钱。”
叶典老得厉害,有点听不清儿子说话:“嗯?嗯?”了两声。
儿子没搭理他,他也就算了,毕竟说话费大劲呢!
叶福生家也来了,牛奶、水果、营养剂,软糯的糕点都买了些。
“过来看看就好,买这么多东西,大哥他吃不过来。”叶妈妈真诚道。
邓春花夫妻这两年没少在叶行家打工挣钱,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她说:“吃不了给幺爸吃,家里人也吃,有东西还怕没处用?”
“你这张嘴现在利索起来了。”叶妈妈笑。
“人逢喜事精神爽,没压力,能挣点儿钱,这心情一松快,脑子也活泛了。”
“维维呢?”叶妈妈问。
维维是叶兴的儿子,三岁了。
“她妈妈接走了,在南州呢。”
邓春花两口子给儿子带了一年孩子,大点儿爹妈接走了,说养身边教育更好。
后面成秋胜家,赵林林家……村上关系还算不错的,都来看望了叶福喜。
叶正这小子,还没开学,在准岳母家过完年,说:“阿姨,我回家一趟,我大伯回家了,我去看看。”
事情一说,文家人说:“那咱们都去瞧瞧。”
这还是第一次,文家大部队去叶正家。
“你们都去?”文家大哥两眼迷惑,为什么他要留下来干活儿。
“那不然呢,你只是个大哥,又不是长辈,难不成你爹我在家干活儿,你去啊?”文老爹瞪儿子。
好意思得很呢,三十五岁了女朋友都没谈。
老二文淮业看势头不对,溜到房间里等战火平息,毕竟他三十二岁了也是个老光棍。
家里就妹妹自己找了个男朋友,俩孩子说等拿到博士文凭就结婚来着。
果然文老爹一转头,没看到老二。
没看到没关系,声音可以传播吧!
“文淮业,你三十三岁了,难道跟你妹妹说的一样,你要抱着个骷髅架子过一辈子?”
文淮业:。。。。。。。
文家准备的礼物,叶正看得头皮发麻:“叔叔,阿姨,阿姨叔叔,差不多得了,多了吃不了浪费。”
“病人需要大补,老人需要调理,女人需要美容,孩子们吃点儿长身体的……”文阿姨数着,越拿越多了。
五个人两辆车,一早出发,下午一点就到了。
“哦豁,你大哥这个房子,啧啧,豪气呐。”文老爹一下车,看到一片片阳光里的玻璃,差点闪瞎老眼。
“我就说叶正家不差嘛。”文呦呦昂头,自己可太会选了。
“低调,这是大哥修的。”叶正有点尴尬。
“怕什么,你的靠山背景也是你的一大硬件,该展现的时候要展现。”文呦呦说。
女孩子对叶正很好,叶正也是,有点儿啥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第一个能想到文呦呦。
不得不说,文呦呦选老公的脑子是清晰的。
一大家子人相互认识,打过招呼,文老爹带着妻子孩子们去看叶伯伯和叶爸爸。
文老爹一个敬礼,神情严肃,放下手后说:“老哥,您永远值得敬佩。”
叶福喜颤抖着手,慢慢抬起……
萎缩的肌肉抵挡不住坚毅的肌肉记忆。
“哎,哎……”叶妈妈没忍住转头擦了擦眼睛。
“家里有什么需要,我能出一份力量的,义不容辞。”文老爹说。
叶福喜笑着,眼里坚毅的光始终没消失。
他想念自己的领导和战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