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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哇,他勾勾手我就跟他走了第43章 黑熊
94 段

第43章 黑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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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枯叶从脚边掠过,沙沙的声响在空旷的石板路上滚了几滚,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贴着地面疾走。

银勾握紧手里的苗刀,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

蚩月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上的图案不是寻常的花鸟,是一只展翅的蝴蝶,翅膀上的纹路用金线勾边,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面具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狭长的眼睛,眼尾往上挑着,像一把开了刃的弯刀,薄嘴唇微微上扬,那个弧度不大,却让人后背发凉的、一切尽在掌控中的从容。

“不喊我一声吗,小银勾?”蚩月说。

银勾的嘴唇不自主地颤了颤,弯下腰,行了一个礼,声音发涩:“小姨。”

蚩月点头,“我想吃四叔做的酸汤鱼了,找不到他。”她顿了顿,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弯了弯,“你帮我去说一声。”

银勾应了一声。

蚩月撑着伞离开,身上的银饰随着步伐丁零当啷地响,那些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等她走远了,银勾才长吸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指尖上全是冷汗,手心也是湿的。

他盯着蚩月离开的方向,咬住了嘴唇。

怎么回事?不是一个月才解禁吗?她为什么提前出来了?难道消息是假的?是故意放出来骗沈既白的?

银勾的脑子转得飞快,各种念头像一群受惊的蝙蝠,扑棱着翅膀从黑暗的角落里涌出来,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不再多想,转身快步离开。

木莺早早就在屋里等着了。

她站在窗边,听见脚步声,身体绷了一下,又松开了,转过身,低着头,开始倒茶。

蚩月撑着伞跨进门来。她把伞收拢,靠在门框边,伞面上的蝴蝶被折在了皱褶里,翅膀断成了两截。

她的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木莺,嘴角慢慢地上扬,“二嫂。”

木莺的身体僵住了,很快,她松了下来,端起茶杯要递给蚩月。

蚩月伸手拦住了她,她拿过茶壶,翻过一只空杯,慢慢地、稳稳地倒了一杯茶,推到木莺面前。

“你是长辈,我来。”

木莺沉默着。

蚩月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药下得不错。你会心疼吗?毕竟那是自己的亲骨肉。”

木莺依旧保持着沉默。

蚩月又抿了一口茶,“我给过那小子机会,但他还是想要出山,还站在蚩狸一方,忘记了自己的姓氏。”

她抬起眸子,瞳孔黑沉沉的,“作为他的小姨,我要纠正一下他的错误思想。”

木莺抬起头,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好几下,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放过他吧,他已经中药了。”

蚩月偏过头,目光从木莺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棵歪脖子枣树上。

枣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几片枯黄的叶子还挂在枝头,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那个小药人快十六岁了吧。”

木莺抿着唇,垂下眼。

蚩月托着腮,手指在颧骨上轻轻叩了两下,银戒指碰在面具的边缘,发出细微的、金属的声响。

“养了那么久,也该入罐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回眸,“你也别担心。银勾毕竟是我的侄儿,我只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话音落下的瞬间,蚩月就离开了。

木莺握着脖子上的石头项链,神色痛苦,自言自语,“原谅我,我的孩子……”

————

夜里,一道黑影落在帐篷上。

宋归一猛地睁开眼睛,那道影子在帐篷壁上缓慢地移动着,像一团没有形状的墨迹在宣纸上洇开,边缘模糊,轮廓不定。

沈既白也睁开了眼。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呼吸压得极低。

那道黑影在摸索着什么,沙沙沙的声响从帐篷外传来,像指甲刮过粗布,又像什么湿软的东西在布料上缓慢地蠕动。

宋归一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想要刺过去。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獾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半蹲在帐篷角落里,冲他摇了摇头。

帐篷里的其他人也都醒了,十几个人像十几块石头,沉默地蹲在黑暗中,听着外面那东西的动静。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声音从帐篷外传进来。

是汉语,咬字不太清楚,像含着一口沙子,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懂。

宋归一浑身绷紧。

这深山老林里怎么可能会有人?还是汉人?外面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外面的东西喊来喊去,到处乱走。脚步声很重,整个地面都在跟着颤的重量。

它绕着帐篷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不耐烦地寻找着出口。

它似乎意识到没有人会回应它了,声音变了,从“救救我”变成了低沉的、含混的吼叫,那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像熊,又像人,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一只巨大的手掌拍上了帐篷。布料被压得往里陷,帐篷的骨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随时都会散架。

刺啦一声,帐篷被撕开了一个洞。

一只巨大的脑袋从洞口探进来,月光照在它脸上,是一头熊,它的嘴张着,露出两排锋利的、泛黄的牙齿,牙缝里塞着暗红色的肉丝。

嘴唇在翕动,下颌在开合,那颗笨重的、不该属于人类的舌头发出了声音:“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宋归一握着匕首,猛地刺了出去。刀锋扎进了那只伸进来的熊掌里,那怪东西痛得缩回了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整个帐篷都在那声吼叫里颤了三颤。

帐篷里炸开了锅。

“是熊家婆!”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恐惧,像一壶烧开了的水,盖子被蒸汽顶得砰砰响。

獾雀猛地吼了一声,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闭嘴!”

宋归一刚要从撕裂的洞口探过去,沈既白扑了过来,把他扑倒在地。

一只巨大的熊掌擦着沈既白的脊背扫过去,爪尖撕裂了他的衣料,在他的肩胛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如果他慢了一瞬,那只熊掌穿透的就不是空气,而是宋归一的胸膛。

獾雀已经站了起来,苗刀在手,“这里不安全了!所有人出去!切记要小心!”

帐篷里的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刀出鞘的声音、喊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锅被搅浑了的粥。

沈既白从宋归一身上翻下来,撑着地面坐起身,喘着气问:“没事吧?”

宋归一摇了摇头,眉头皱了一下,声音压得又低又快:“熊?”

沈既白说,“嗯。熊的智商很高,会模仿人类。肯定是有外人偷偷跑来这座山玩,被它袭击了。”

“这只熊成年了,体型大,学习能力强,它把那个人的求救声学会了。”

宋归一后背发凉。他回头,对沈既白说:“你在这里等我,记得藏好。”说完就要往外跳。

沈既白伸手要拉他,指尖擦着他的衣角过去,没有抓住。宋归一已经跳了出去。

外面已经打成了一片。

獾雀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鼻尖往下滴,握着苗刀的手青筋暴起。

那头黑熊站直了身体,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居然在冲他们摇手,动作生硬而诡异,像一具被人提线操纵的木偶。

林子里漫起了雾,月光在雾中变得朦胧,那头熊的影子在雾气里忽大忽小,忽明忽暗,远远看去,居然像一个人。

“大家小心!”獾雀的声音还没落,破风的熊掌就落了下来。

獾雀连忙用刀格挡,刀锋和熊掌碰撞的瞬间,金属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他的手腕被震得一歪,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

其余的人纷纷冲上去,苗刀、砍刀、匕首,从各个方向招呼到熊身上。

那头熊很聪明,它会躲,会挡,会用厚实的熊掌拨开刀锋,会用肩背的厚皮硬扛那些砍不进去的刀。

它的力气大得惊人,随便一挥就能把人扇飞出去。它仰头吼叫了一声,那声音不像之前模仿人声时那样黏腻含混,是真正的、属于野兽的吼叫,从它的胸腔里炸出来,震得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宋归一他眼疾手快,弯腰从倒在一旁的人手边捞起那把苗刀,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刀锋劈落,砸在黑熊的肩背上,刀刃被厚厚的脂肪和皮毛卡住了,只切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黑熊痛得吼叫,回身就是一掌,宋归一闪了一下,熊掌擦着他的胸口过去,衣料被撕裂了,但没有伤到皮肉。

獾雀从另一侧攻上来,一刀刺进熊的侧腹,刀尖没入半寸就被肌肉夹住了,拔不出来。

两个人里应外合,一个牵制,一个偷袭,配合得居然还算默契。

熊的力气太大了,宋归一虎口被震得发麻,整条手臂从手指一直麻到肩膀,苗刀在他手里变得越来越重,像握着一根铁柱。

沈既白探出头。他的目光扫过战场,落在灶台边那堆还没有完全熄灭的柴火上。

守夜的人不在,可能已经遭了不测。柴火还在,余烬里还藏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他把那些还没有烧尽的柴火拢到一起,堆上干枯的枝叶,俯下身,对着那一点余烬吹了一口气。

火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然后舔上了干枯的树叶,橙红色的光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像一把刀切开了黑夜。

火越烧越旺,光越来越亮,那些在黑暗中弥漫的雾气被火光逼退了几步,像一群见了光的鬼,纷纷缩回了暗处。

黑熊的眼珠子转了转。金棕色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焰,那团火在它的眼睛里越烧越大,越烧越亮。

它的身体僵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不愉快的事,那些刻在野兽基因里的、比任何记忆都更古老的恐惧。

它放弃了攻击,转过身,巨大的身躯撞开了几株灌木,往林子深处逃去。

已读完:第43章 黑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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