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枪声在林间炸开,子弹擦着树干溅起泥水。宋归一半蹲在树后,一手死死攥着手枪,借着树木掩护低身凑到杨子身边,沉声问道:“尤魅了呢?”
杨子侧身避开流弹,用力摇头:“刚才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男人,山鬼姐追着他往林子深处去了!”
宋归一点头,借着树干缝隙探出头,目光扫过下方交战的人群,心底猛地一沉。
底下的人虽大多穿着蚩家服饰,可枪法精准得过分,抬手落弹干脆利落,根本不是常年在山里生活的苗人该有的水准。
他屏住呼吸,锁定一个开枪格外稳的男人,那人脸藏在面兜之下,持枪姿势老练,一看就是常年摸枪的老手。宋归一抬枪瞄准,可对方像是背后长眼,瞬间缩回掩体,躲开了这一枪。
不对劲。
为什么里面混着大批山外人?
宋归一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按向耳中的耳机,沈既白和随行保镖的信号,已经彻底中断。
他一边开枪压制对面,一边飞速在脑中盘算:蚩月本人不在战场,她去哪了?
这些山外人,就是蚩月背后依仗的势力?他们是什么时候悄悄潜入寨子的?又为什么要帮蚩月?
一个大胆的猜测骤然在心底炸开。
他们占据高地,地形占尽优势,再加上宋归一带来的精良装备,没过多久,对面就只剩下寥寥两三个人还在负隅顽抗。
就在这时,对面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枪声骤然停了,所有人迅速有序后撤,毫不犹豫地遁入雨雾山林。
宋归一眼色冷冽,沉声下令:“追,务必活抓!”
杨子立刻带着一队人手追了上去。
宋归一转身快步跑向停车的地方,他必须立刻去找沈既白。
刚发动车子,一道黑影骤然贴到车窗旁,寒光一闪,锋利的匕首直刺他脖颈。
宋归一心头警铃大作,猛地低头侧身,反手死死攥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借着狭小的车内空间一个利落翻身,手肘死死抵在对方脖颈上,眼底戾气翻涌:“你是谁!”
对方一身紧身黑衣,脸上戴着口罩,身形纤细瘦弱,明显是个女孩。
女孩闷哼一声,另一只手迅速抽出腿侧短刀,再次刺来。
车内空间狭小,宋归一身形高大,完全施展不开,处处受限。他果断松开压制,翻身跃出车外,双脚刚落地,冰冷的匕首就贴着他的咽喉划了过来。
宋归一侧头堪堪躲开,手臂还是被锋利的刀刃划破,鲜血瞬间混着雨水流下。
两人隔着滂沱大雨遥遥对峙。
宋归一吐出一口嘴里的雨水,语气狠戾:“你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
不可能是许家的人,哥回来以后就没有人敢刺杀他了。
女孩不说话,双手各握一把短刀,身形一晃,径直朝他猛冲过来。
宋归一一手握枪,一手抽出腰间短刀,抬手扣下扳机。
女孩借着树木灵活躲闪,脚步轻盈如鬼魅,一点点缩短距离,不断试探他的破绽。
对方近战力量不足,唯独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出刀都刁钻致命。
宋归一眯起双眼,故意微微放松左肩,露出一个明显的破绽。
果然,下一瞬女孩鬼魅般冲到他面前,短刀狠狠刺入他的左肩。
刺骨的疼痛传来,宋归一非但没退,反而低低轻笑一声,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抓到你了,小兔子。”
女孩瞳孔骤然一缩,立刻抬腿狠踢向他小腹。
宋归一握着她的手腕,毫不犹豫直接用力掰断,同时抬枪,对着她踢来的腿,果断扣下扳机。
滂沱冷雨浇透密林,枝叶间不断滚落浑浊的水珠。
尤魅了追入林中深处,才终于追上那道身影,却见对方先一步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你没了一条手臂,公平起见,我也毒麻自己一只手。”
话音落下,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抬手甩出一柄飞刀,划过自己的右臂。
不过片刻,他整条右臂迅速泛起诡异的暗紫色,麻木僵硬,毒素顺着血管隐隐蔓延。
尤魅了非但不慌,反而低低轻笑一声,指尖微微活动,抬眼看向他:“你是组织的旧部?还是单纯专程来杀我?”
男人认真答道:“不能说。你暂且可以认为,我是来抢你席位的。”
他指尖摩挲着另一柄飞刀,语气带着几分狂热:“听说你也擅长飞刀,正好比试一番吧,十一席,默。”
尤魅了眼底一沉,伸手从腰间的皮袋里抽出数柄银色飞刀,冷声道:“连我的席位和代号都查得一清二楚,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一晃,借着雨幕与树影的掩护,瞬间逼近男人身前。
男人抬手投射飞刀,语气兴奋又亢奋:“这就是你真正的杀人凶器?果然和普通飞刀不一样!”
尤魅了手腕一扬,一柄造型特殊的飞刀破空而出,刀身带着优美的弧度,刀刃布满细密锋利的齿轮,宛如微型电锯。
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齿轮精准卡住对方的飞刀,顺势借力甩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崩出火花。
“好厉害!”男人毫不吝啬地赞叹,眼底兴奋更盛,“看来我得拿出真本事了!”
他五指一翻,五柄没有刀柄、薄如蝉翼的刀片牢牢卡在指缝之间,寒光森森。
尤魅了眼神骤然一凛,脚下轻点树干,飞快侧身躲闪,避开密集袭来的刀片。
躲避间隙,她嗤笑出声,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
“你的飞刀刀片极薄,刻意去掉了刀柄。我曾听过一桩旧案,死者身上的伤口,和你这种刀片造成的一模一样。”
她微微歪头,眼底满是戏谑:
“我还打听过,当年老师有个徒弟,性子阴诡偏执,酷爱虐杀。十五岁那年,他拿一名孕妇练手投射飞刀,被老师亲手挑断手筋,废了一身武功,逐出师门。我说的对吧?钟止自。”
“叮——”
钟止自唇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攻势愈发凌厉,飞刀接连不断射出:
“你真是位聪明又美丽的女士,不愧是师父选中的传人。可只要一想起当年被逐出师门的过往,我就恨得牙痒痒。”
尤魅了快速躲闪,心底飞速盘算。
钟止自的飞刀轻薄锋利,远程难缠,也不知道对方背包里究竟还藏了多少刀片,唯有近身缠斗,才有机会制服他。
她抬手松开高高挽起的丸子头,乌黑长发散落肩头,将一柄小巧匕首牢牢绑在发尾。
下一瞬,借着树干掩护,她身形如箭,径直朝着钟止自猛冲而去。
钟止自瞳孔骤然睁大,面具下的呼吸都急促几分,整个人兴奋得微微颤抖。
沈既白抿紧唇角,抬手示意车内众人屏息别动,抬眼望向撑伞的肯德基头套男人,语气带着几分冷讽:
“看样子,是组织旧部啊。连我的席位、过往都查得明明白白,肯德基先生,倒真是神机妙算。我都要怀疑,你是能窥见天机的道士了。”
肯德基没有应声,只微微偏了下头。
那两个人如同接收到无声指令,瞬间朝着沈既白合围劈来。
随行保镖立刻举枪,指尖刚要扣下扳机,浑身却骤然僵硬,动弹不得,了。不知何时,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已经深深扎进他的后颈。
沈既白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彻骨寒冰。他抬手拔下挽住长发的木簪,乌黑发丝骤然垂落肩头。
戴面具的妩媚女人指尖一扬,数枚银针破空射来。沈既白手腕翻转,用手中木簪精准格挡,银针尽数被弹飞。
扛着大刀的狼面魁梧男人放声狂笑,声震雨幕:
“这就是你的杀人凶器?区区一根破木棍?会长,这人交给我,我一个人就能解决!”
厚重砍刀裹挟着风声劈下,沈既白面不改色,双手握住木簪两端猛地一扯。
原本朴实的木簪瞬间展开,露出内里金光、细如针管的结构,管芯里还藏着一根极细的白色软管,泛着冷光。
妩媚女人惊得轻呼一声:“哇,这是什么兵器?针筒?”
沈既白足尖轻点侧身躲开劈砍,指尖一转,将这柄特殊武器握在掌心,轻笑一声:“你猜。”
狼面男人笑得愈发张狂:“哈哈哈!就这小东西也配叫凶器?根本扛不住我一刀!”
一旁抱着布熊的小女孩仰头看向肯德基,脆生生问道:“会长,要我出手吗?”
肯德基摇了摇头,电子音透过头套传出:“交给他们就够了。沈既白之前强行用血召蛊,重伤未愈,现在根本无法动用蛊术,两个人足够拿下。”
女孩乖乖点头,抱着熊玩偶缓缓抬手,先对准了沈既白,下一秒,视线骤然一转,牢牢锁定了车内的四叔。
蝴蝶心头猛地一沉,顿感大事不妙。
下一刻,女孩猛地扯下熊玩偶的手臂,一柄短小锋利的匕首瞬间抵在了蝴蝶的脖颈上。
四叔脸色骤然阴沉,低吼出声:“别动!”
蝴蝶浑身一僵,死死盯着他,脸色惨白又难以置信,声音带着怒意:
“老东西……你早就和他们合作了!我就说不对劲,我刚用药压住银勾的狂躁,他下一秒就突然清醒、再度疯癫,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
四叔眼眶通红,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又绝望:
“我也是没有办法……事到如今,只能牺牲那两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