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泥马的许暮朝——！”
女人拉着小女孩疯了一样地跑，高跟鞋早就跑丢了一只，另一只挂在脚上，每踩一步都发出刺耳的“哒哒”声，像在给身后的追兵打拍子。
“天杀的——怎么有人能根据那么点线索找到这儿来——会长也不见了，我特喵的你大爷的！”
狼面具男人也破口大骂起来，声音又粗又哑，像嗓子眼里塞了砂纸：“吵什么吵！耳朵都给老子吵疼了！”
子弹在巷子里来回弹跳，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前冲，被逼的跑进了一条死路。
尽头是一堵墙，一个男人靠在墙上，姿态懒散，他有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月光下像极了摄人心魄的妖精。
“Hello，先生小姐们。”白宇裂开嘴角，兴奋的他浑身发抖，“我可是等你们好久了呢。”
————
宋归一还不想回京城，许暮朝也没有硬要带他走。
机场里——
“回去吧，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许暮朝说。
宋归一提着行李，站在他对面，点点头：“哥，你也是。”
没有在说什么就分开了。
飞机升上云层的时候，头等舱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许暮朝埋在顾迟昀怀里，不说话。
顾迟昀抱紧他，指腹贴着头皮慢慢地梳过去，“朝朝，我在呢，你还有我。”
许暮朝没有应声。
顾迟昀知道他在哭，眼泪已经湿了他的颈窝，哭的很厉害。
这对兄弟其实很像，一样爱哭。只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的又闹又哭，眼泪鼻涕糊一脸，哭完了还能理直气壮地要糖吃；另一个只能躲着哭，闷着自己，努力压下情绪，不让任何人担心。
顾迟昀捧起许暮朝的脸，吻去眼泪，轻声哄他，“舍不得，我们就把沈既白送走，把那小子留在身边，没事的，宝贝，你可以这样做。”
许暮朝把脸别到一边去，假装没事：“我没哭，只是伤口疼。”
顾迟昀没有拆穿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许暮朝的脖颈，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又亲又舔的。
许暮朝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脑子里变得空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那些说不出口的舍不得、那些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东西，全都被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揉散了。
“宝宝。”顾迟昀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从很近很近的地方贴着他的耳朵长出来的，“再睡一会儿吧。等醒了，就到家了。”
许暮朝沉默了一会儿，才把脸埋回了顾迟昀的胸膛。
“我想过他会离开我，但没有想过会这么快。”
“我知道他迟早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幸福，一个光明的未来，我应该祝福他才对，可当我意识到他会搬出去，会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会很少回到我这里，然后我变得越来越不重要……”
“他可能依旧喊着我哥，可随着时间过去可能那声哥就变味了，不亲昵了。”
“我养大了他，可最后却要放他走，把他交给另一个人。怎么想……都觉得难受。”
顾迟昀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可你依旧放走了他不是吗？你想要他幸福大过于你自己的私欲。”
许暮朝眼泪掉的厉害，他也直接破罐子破摔的环住顾迟昀的脖子，把脸凑过去，声音哽咽：“你亲我。”
顾迟昀低笑一声，调整位置，把许暮朝压在身下，细碎的吻落下。
宋归一靠着车门，仰着头看着天。飞机已经小得看不见了，只剩那道尾迹还在。沈既白下了车，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舍不得吗？”他轻声问。
宋归一偏过头来看他，眼眶红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沈既白把他拉进怀里，软声哄着 ：“不哭，我答应你，我们很快就去见他。”
宋归一的手臂从沈既白的腰后面穿过去，把他整个人箍得紧紧的，鼻尖抵着他的锁骨，闷闷地、软软地、带着哭腔地开口：“阿沈……我想吃甜的。”
“回去就给你做水果蛋糕。”沈既白的手掌在他后背上上下下地抚着。
吃完饭洗漱完，宋归一搂着沈既白躺在床上，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沈既白就玩着他的手指。
“阿沈。”宋归一忽然开口。
“嗯。”
“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沈既白的动作顿了一下，试探的问他：“你会觉得我俗吗？会觉得我只贪图你身上的权势？”
宋归一摇了摇头。
沈既白犹豫许久才缓缓说，“宋归一，我喜欢握有权力，我也知道握住权力就很难收手，甚至会死。可我依旧喜欢着，想要得到。”
宋归一静静听着，沈既白其实很闷，很爱藏心思，那副温柔的外表下可能是一个血淋淋的自己，也可能是没有感情的刽子手。
“我和你不一样，因为没有权势，所以我处处碰壁。十五岁那年，我逃出了寨子，觉得终于解放了，终于自由了，终于不用再被关在那座山里面了。”沈既白嘴角扯了一下，自嘲一般，“可事实上，外面的恶并不少。”
他牵起宋归一的手，放在自己的头发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长头发吗？”
宋归一摇了摇头。
沈既白的眼睛暗了下去，像有人在他眼底拉上了一道帘子。
“因为我长得漂亮。”
宋归一开始胡思乱想，沈既白是否因为漂亮被人欺负过呢？
“我逃出了寨子后就晕了，再次醒来时已经成为了商品，卖给了富豪。因为我漂亮，身上干净，像一张白纸，所以我的价钱还不错。”
“买我的富豪，是个变态老头。他会把我打扮得很漂亮，像个瓷娃娃，什么好东西都给我，他看上去真的很好，很宠我，可实际上夜晚降临时，我从瓷娃娃变成狗。”
宋归一抱紧他，“他在哪，我杀了他！”
“他没有碰过我。”沈既白声音终于有了一道裂痕，“但已经足够恶心了。”
“十八岁成年那一晚，他闯进了我的房间想要强暴我，我把他给杀了。”
“很快我就被人追杀、通缉。我一直流浪着，从一个城市逃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国家逃到另一个国家，头发不知不觉就长长了，身形又瘦小很像一个女孩子，所以有男人对我下手了，一个两个，很多个。”
他看向宋归一，眼睛发红，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突然意识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因为这个世界上，女性被定义在弱势群体，他们会觉得一个女人好欺负，把女人当作猎物。”
“我利用了这一点，利用很多男人，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宋归一沉默着，抬手擦掉他的眼泪，沈既白才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哭了，为什么哭呢，他不知道，很早以前他就没有哭泣的能力了。
眼泪越掉越多，宋归一心里抽痛着，亲吻沈既白的眼睛，“阿沈，我也是你的目标对吗？”
沈既白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埋进他的胸膛里，“嗯，你也是我的猎物。没有依靠，没有权势，人生就永远处于被人控制的处境。可这种东西，普通人没有那么容易得到。”
他的声音低下去，“你哥确实把你保护的很好，我一直没有办法接近。”
宋归一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声音发紧，“所以，我们真正遇见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沈既白抿了抿唇，压下那股不安，“你哥在南城的消息，是我故意透露把信息放出去的。”
“我们最早的一次见面是在你十岁时，和你哥在京城音乐厅的公开表演上。”
沈既白泰起头，目光落在宋归一的脸上，穿过十几年的光阴，落在那个坐在钢琴前、眼睛红红的、小小一个的孩子身上，“那天刚好是男人给我订的十八岁生日，他带我去看了你们的表演。”
宋归一整个人愣住了，那时候他很胆小，自闭，上台表演前哭了一个小时，弹钢琴是也一在哭，没有在意过台下的任何人。
沈既白伸出手，捏住他的脸，指腹捏着他脸颊上那点软肉，“我那时候打扮的是个女孩子，你肯定不知道。”
宋归一一个翻身把沈既白压在身下，两个人呼吸交缠着，他一副认真的说，“阿沈，谢谢你告诉我你的过去。你喜欢权势，那我就保护你，给你兜底，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发誓以后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沈既白定定地看着他，把眼泪憋回去，可做不到，“宋归一，填饱我的肚子，这是命令。”
他眼眶是红的，一直掉眼泪，可语气是狠的，手放在宋归一的脖子上，只要他想就可以掐死宋归一。
“你做不到，我就杀了你！”
宋归一盯着他，露出笑容，按住他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沈既白一怔想要松开，宋归一不让他松，脸憋的通红，青筋暴起，从喉咙里把声音挤出来：
“阿沈，我给你杀我的机会，但你不要了。”他松开沈既白一直挣扎的手，压下去，笑得灿烂，“那么，你敢逃，我就杀了你！”
沈既白懵懵的，只觉得天旋地转，彻底软了下来。
…………………（就是那样）
瞳孔失焦，浑身敏感的一颤，沈既白下意识的想逃，宋归一一口咬住他的侧颈，声音低哑，吸着那里的血，“我怕你扛不住一直忍着，现在我忍不了了…阿沈，我很喜欢血。”
“不要告诉我哥…知道了吗？好阿沈…”
沈既白意识模糊着，心里止不住的兴奋。
原来……宋归一很疯啊…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