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比结束后,"顾言一招击败钱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青云宗迅速传开。
从外门到内门,从弟子到长老,几乎人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那个顾言,把钱虎一招秒了。"
"真的假的?钱虎可是炼气巅峰啊。"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
"那也太夸张了,他不是才修炼七天吗?"
"谁知道呢……"
外门弟子房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议论得热火朝天。
但角落里,有一个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王铁柱。
就是当初带人打死原主的那个人。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妈的……"
他没想到,那个废物居然咸鱼翻身了。
还成了太上长老的徒弟。
还一招就打败了钱虎。
王铁柱心里又恨又怕。
当初他打顾言的时候,可没留情。
如果顾言记仇……
"不行。"他猛地站起来,"我得想个办法。"
与此同时,内门。
几个内门弟子也在议论。
"你们说,那个顾言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清楚。只知道是外门弟子,突然被太上长老收为徒弟。"
"七天就一招击败炼气巅峰,这也太离谱了。"
"说不定是太上长老给他开了小灶。"
"就算是开小灶,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周子轩坐在一旁,脸色阴沉。
他没说话,但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刚才的事。
太上长老居然亲自出面,替那个废物解围。
二十年前,他求着拜师,太上长老看都不看一眼。
现在却为了一个外门废柴,亲自下场。
凭什么?
"周师兄,你脸色不太好啊。"旁边有人打趣道。
"没什么。"周子轩站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他走出房门,站在走廊上,看着远处的山峰。
心里那股郁气,怎么也散不开。
这些议论,顾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回到小院后,被师父叫去谈话了。
"今天的比试,你做得不错。"
沈惊寒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杯茶。
"但有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胜了之后,你不该说那句话。"
"哪句话?"
"'下次再想害人'。"沈惊寒抬眼看他,"这等于告诉所有人,钱虎害过你。"
顾言愣了一下。
他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
"第二,你不该拒绝周子轩的切磋邀请。"
"为什么?"
"因为你拒绝得太干脆了。"沈惊寒说,"内门弟子当众邀战,你一个外门弟子拒绝,这是正常的。但你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说'下次'。"
"这样不好吗?"
"不好。"沈惊寒放下茶杯,"周子轩会觉得你在敷衍他。他心性不够,会记恨你。"
顾言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师父,你怎么知道他会记恨?"
"因为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沈惊寒的声音淡淡的。
"二十年前,他来求我收徒。我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不适合。"
"为什么?"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尊敬,只有渴望。"
"渴望?"
"渴望权力,渴望地位,渴望我的名头能给他带来好处。"沈惊寒说,"他想要的不是师徒,是靠山。"
顾言若有所思。
"那我呢?师父收我,是因为什么?"
沈惊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如水。
"有些事,以后再说。"
"……好吧。"
顾言没有追问。
他知道,师父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结果。
"今天的功课,你做得不错。"沈惊寒说,"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继续。"
"好。"
顾言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什么。
"师父。"
"嗯?"
"钱虎那些人的事……您会帮我吗?"
沈惊寒转过身,看着他。
"你觉得呢?"
"我觉得……您不会。"顾言说,"您是太上长老,不能随便插手弟子之间的事。"
沈惊寒嘴角微微上扬。
"知道就好。"
"但我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说。"
"如果他们真的来找麻烦,您会帮我吗?"
沈惊寒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你觉得,我会让自己的徒弟被人欺负?"
顾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嘴笑了。
"我就知道。"
"笑什么。"
"没什么。"顾言推开门,"师父晚安。"
门关上了。
沈惊寒站在窗边,看着夜色中的竹林。
良久,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臭小子。"
语气里,有一丝无奈。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夜色渐深。
青云宗的灯火次第熄灭,整个宗门陷入沉睡。
但有些地方的灯,还亮着。
外门弟子房。
王铁柱坐在床边,面前跪着三个人。
正是当初跟他一起打死原主的那几个。
"你们说,怎么办?"王铁柱阴沉着脸,"那废物现在攀上了太上长老,要是让他报复……"
"铁柱哥,要不……我们去找他赔罪?"
"赔罪?"王铁柱冷笑一声,"赔什么罪?我们又没干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王铁柱站起来,"那废物才来几天?就算拜了太上长老,也不可能学成什么本事。钱虎那个蠢货,肯定是轻敌了。"
"铁柱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王铁柱的眼神变得狠厉,"趁他还没成气候,先下手为强。"
"怎么做?"
"明天晚上,找个机会,把他绑了。"王铁柱说,"只要做得干净,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好,听铁柱哥的。"
窗外,夜风吹过,带起一片凉意。
没有人注意到,屋外的阴影里,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身影的主人,是一个灰衣弟子。
他悄悄离开外门,往主峰方向走去。
主峰,半山腰。
灰衣弟子站在小院门外,低声说了一句话。
院门打开,沈惊寒站在门口。
"说。"
灰衣弟子躬身行礼,然后把刚才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沈惊寒听完,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了。"
"长老,要不要属下去处理?"
"不用。"
沈惊寒转过身。
"他们要对付的是我徒弟,该怎么应对,由他自己决定。"
"可是……"
"你只管盯着,别让他出事。"沈惊寒的声音淡淡的,"其他的,看他自己。"
"是。"
灰衣弟子退下。
沈惊寒站在门口,看着夜空中的弯月。
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千年的秘密。
"顾言……"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