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傍晚,顾言正在竹林里练剑。
剑光霍霍,比前几天更加凌厉了。
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沈惊寒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这套基础剑法,顾言已经练了十天。
十天时间,从完全不会到现在的流畅自如,进度可以说相当快。
"收剑。"
顾言停下动作,转过身。
"师父。"
"今天不练剑法了。"沈惊寒说,"我教你一样别的东西。"
"什么?"
沈惊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剑气。
剑气很淡,但锋芒毕露。
"剑气外放。"顾言眼睛一亮,"这是剑气境才能做到的吧?"
"对。"沈惊寒收起剑气,"你现在是炼气巅峰,离剑气境只差一步。这一步,有人需要一年,有人需要十年。"
"那我呢?"
"你……"沈惊寒看了他一眼,"不好说。"
"为什么?"
"因为你的经脉跟别人不一样。"
顾言心里一紧。
师父发现了?
"不一样?"他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哪里不一样?"
沈惊寒没有回答。
他走到顾言面前,抬手点在他眉心。
温热的灵力再次渡入,顾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流转。
和上次一样,那道灵力在他丹田处停留了片刻。
然后退了回去。
"你的丹田有裂痕,灵力存不住。"沈惊寒收回手,"但奇怪的是,你的经脉比常人通畅很多。"
"通畅不好吗?"
"好,也不好。"沈惊寒说,"通畅意味着修炼更快,但也意味着……更难控制。"
"控制?"
"灵力运转太快,容易失控。"沈惊寒看着他,"尤其是情绪波动的时候。"
顾言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天脖子发烫的感觉。
那条隐藏的经脉。
还有那个月牙形的胎记。
师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别想太多。"沈惊寒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我今天要教你的,是控制。"
"控制?"
"对。控制灵力,控制情绪,控制剑。"
沈惊寒抬手,一道剑气射向旁边的竹子。
竹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裂痕。
"这一剑,我只用了三成力。但足够让竹子受伤,却不会让它断裂。"他说,"这就是控制。"
顾言若有所思。
"师父的意思是……"
"你要学的,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精准控制自己的力量。"沈惊寒说,"包括在愤怒的时候。"
"愤怒的时候?"
"你会愤怒吗?"沈惊寒看着他,"当有人欺负你的时候。"
顾言愣了一下。
"我……"
"不用回答。"沈惊寒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任何时候,都不要让情绪控制你。"
"那应该怎么办?"
"用你的意志,去控制情绪。"沈惊寒说,"而不是被情绪控制。"
顾言低下头,想了想。
"我明白了。"
"真明白了?"
"……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就试一下。"沈惊寒指了指远处的一块青石,"用剑气,劈开它。"
"我?"顾言愣住了,"我还没到剑气境啊。"
"试试。"
顾言看着那块青石,又看了看自己的剑。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
然后,闭上眼睛。
师父说,剑是身体的一部分。
那剑气呢?
他试着把灵力引到剑身上。
灵力在经脉里流转,比平时快了很多。
像是有一条隐藏的通道,在帮他加速。
那就是魔修血脉吗?
他不知道。
但他没有多想,只是专注于控制。
控制灵力,控制情绪,控制剑。
"破!"
顾言睁眼,挥剑。
一道剑气从剑尖射出,直奔青石。
"轰!"
青石炸开,碎片四溅。
顾言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我做到了?"
沈惊寒走过来,看着地上的碎石。
"三成力道。"他说,"不错。"
"真的?"顾言眼睛亮了,"师父,我是不是天才?"
"……一般天才。"
"什么叫一般天才?"
"就是比普通人强一点,但比不上真正的天才。"沈惊寒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的经脉特殊。"沈惊寒看着他,"如果我没看错,你体内的灵力流转速度,是普通人的三倍。"
"三倍?"
"对。这意味着你修炼会比别人快很多。"沈惊寒说,"但也意味着,你更容易失控。"
顾言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什么?"
"关于我身体的事。"顾言抬起头,"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知道了,对吧?"
沈惊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山峰。
"有些事,不是我能告诉你的。"
"为什么?"
"因为……"
沈惊寒顿了顿。
"因为有些债,还不到还的时候。"
"债?"顾言眉头皱起,"什么债?"
"千年前的债。"
沈惊寒的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千年前?"顾言追问,"师父,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惊寒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左手,摩挲着手腕上的旧疤。
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在夕阳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师父?"
"别问了。"
沈惊寒转过身,看着顾言。
"等你准备好了,我会告诉你。"
"什么叫准备好了?"
"等你……足够强的时候。"
说完,他转身离开。
"今天到这里。明天继续练剑。"
顾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千年前的债。
师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自己身体里的那条隐藏经脉……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那个月牙形的胎记,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异常。
"……"
顾言叹了口气。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师父既然说会告诉他,那就等着吧。
夜深了。
顾言回到小院,洗漱完毕,躺到床上。
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师父今天说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有些债,还不到还的时候。"
"千年前的债。"
什么意思?
还有师父手腕上那道疤。
看着像是旧伤,但位置那么巧,正好在手腕内侧。
像是……自己割的?
顾言打了个寒颤。
不会吧?
他坐起来,深吸一口气。
算了,不想了。
明天还有修炼。
他躺回去,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对不起……"
是师父的声音?
顾言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外,月光如水。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院子里,一道白影正站在竹林边。
是沈惊寒。
他没有走。
就这么站着,背对着顾言的窗户,看着天上的月亮。
顾言看着那道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道背影很孤独。
孤独得像一座雕塑。
站了不知道多久。
那道身影终于动了。
沈惊寒转过身,抬起头。
隔着月光,他的目光正好对上顾言的窗户。
顾言愣了一下。
被发现了。
沈惊寒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离开。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顾言站在窗边,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师父……"
他喃喃自语。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