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结束后的第三天夜里。
顾言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今天是他大比夺冠的第三天。
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青云宗。
十六岁的筑基期冠军。
青云宗历史上最年轻的天才之一。
一时间,风头无两。
但顾言心里清楚。
他不是天才。
他只是……有个好师父。
“想什么呢?”
沈惊寒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手里提着一壶茶。
“在想师父。”
顾言说。
“想我什么?”
“在想师父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沈惊寒动作一顿。
“怎么看出来的?”
“您最近走路慢了很多。”顾言说,“而且您经常揉手腕。”
沈惊寒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平时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但顾言注意到了。
“师父,您的手腕怎么了?”
“旧伤。”
“什么旧伤?”
沈惊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顾言没有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师父。
月光照在沈惊寒的脸上。
清冷的侧脸。
淡薄的嘴唇。
微微蹙起的眉。
好看。
但也……
让人心疼。
“师父。”
“嗯?”
“您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沈惊寒看着他。
“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您都要告诉我。”
“不要一个人扛着。”
沈惊寒愣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顾言笑了笑,“就是突然觉得……师父好像什么都自己扛着。”
“从来不说累,从来不说疼。”
“但我不是瞎子。”
“我看得出来,您最近不太舒服。”
沈惊寒看着他。
良久。
“你这臭小子……”
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顾言的额头。
“操心的事还挺多。”
“嘿嘿。”
顾言揉了揉额头。
“师父,您还没答应呢。”
沈惊寒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茶水映着月光,泛起淡淡的涟漪。
“……好。”
“答应了?”
“我答应你。”沈惊寒说,“但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为什么没用?”
“因为——”
沈惊寒顿了顿。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以后再说。”
“又是以后。”顾言撇撇嘴,“师父您老是说以后以后,到底有多少以后啊?”
沈惊寒看着他。
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笑,很淡。
但顾言看得很清楚。
师父笑了。
今天第二次了。
“小子。”
沈惊寒放下茶杯。
“过来。”
顾言愣了一下,但还是走过去。
沈惊寒抬起手。
手指落在他敞开的领口上。
然后,一颗一颗,帮他系好。
动作很轻。
很慢。
像是怕弄疼他一样。
顾言愣住了。
他看着师父的脸。
近在咫尺。
师父的睫毛很长。
师父的眼睛很黑。
师父的呼吸很轻。
“领口要系好。”沈惊寒说,“晚上风凉。”
他的声音很低。
低到顾言差点没听见。
顾言低下头。
耳根有点热。
“……知道了。”
沈惊寒收回手。
站起来。
“早点睡。”
说完,他转身往屋里走。
顾言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温热的。
酸涩的。
又有点甜。
“师父。”
他开口。
沈惊寒停下脚步。
回过头。
“怎么了?”
顾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他只是笑了笑。
“没什么。”
“晚安。”
沈惊寒看着他。
片刻后。
“……晚安。”
他转回身,走进屋里。
关上门。
顾言还坐在院子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厉害。
“顾言啊顾言……”
他低声嘀咕。
“你脸红什么啊……”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月光,静静地照着。
照着院子。
也照着他那颗乱跳的心。
与此同时。
屋里。
沈惊寒站在窗边。
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疤痕。
那里隐隐发黑。
禁术的反噬,又深了一分。
“还来得及吗……”
他低声呢喃。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