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顾言没有再去藏经阁。
但他一直在想办法。
他找了很多医书,查了很多资料。
没有找到治疗禁术反噬的方法。
但他找到了一些线索。
“禁术的反噬,是因为使用了超出身体承受范围的力量。”
“想要治疗反噬,要么找到解除禁术的方法,要么找到修复身体的方法。”
“解除禁术,需要禁术的原本。”
“修复身体,需要天材地宝。”
顾言把这些记在心里。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当天夜里。
顾言又一次来到了主峰。
这次,他不是来看师父的。
他是来质问师父的。
他敲了敲门。
这次,门开了。
沈惊寒站在门口。
看见是他,微微皱眉。
“又来了?”
“师父,我有话想问您。”
沈惊寒看了他一眼。
然后侧身,让他进来。
“问吧。”
顾言走进去。
在沈惊寒面前站定。
“师父,您用的是不是心魔引?”
沈惊寒眼神一变。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藏经阁的医书里。”顾言说,“心魔引,是禁术中的禁术。可以召唤对手的心魔,让其陷入幻觉。”
“但副作用极大。使用者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寿命。”
“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死亡。”
沈惊寒没有说话。
顾言继续说。
“心魔引的反噬,是禁术中最难治的。”
“因为它不是伤害身体,而是伤害灵魂。”
“想要治疗,只有两个办法。”
“一,找到心魔引的原本,自己解除禁术。”
“二,用同等级的灵药修复灵魂。”
他抬起头,看着沈惊寒。
“师父,我说的对吗?”
沈惊寒看着他。
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查得倒清楚。”
“所以是真的?”顾言的声音有点抖,“您用的就是心魔引?”
“对。”
“为什么?”顾言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您为什么要用这么危险的禁术?”
“因为它有效。”
沈惊寒的回答很平静。
“当时的情况,只有心魔引能解决。”
“当时是什么情况?”
沈惊寒没有回答。
但顾言已经想到了。
黑风岭。
那三个金丹期魔修。
还有那个黑袍人。
每一次,都是师父用禁术救了他。
每一次,都是师父在用命保护他。
“师父,您为什么不说?”
顾言的眼眶红了。
“您为什么什么都自己扛着?”
“我跟您说过,让您别一个人扛着!您为什么不信我?”
沈惊寒看着他。
看着顾言泛红的眼眶。
看着顾言颤抖的手指。
看着顾言咬紧的嘴唇。
然后,他伸出手。
轻轻按在顾言的头顶。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顾言愣了一下。
“我知道什么?”
“我跟你说过的。”
沈惊寒的声音很轻。
“你是我徒弟。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可您也要保护好自己啊!”顾言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您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我找谁去?”
“我一个人怎么活?”
沈惊寒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顾言。
看着顾言通红的眼睛。
看着顾言攥紧的拳头。
看着顾言颤抖的肩膀。
良久。
“你这傻小子……”
他轻声说。
然后,收回手。
转过身。
“不准再查了。”
“为什么?”
“因为查了也没用。”
“您怎么知道没用?”
“因为我自己试过。”
沈惊寒的声音很淡。
“一千年来,我找遍了所有方法。”
“没有任何一种能治好。”
“所以你不用查了。省点力气,好好修炼。”
顾言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师父试了一千年。
一千年都没找到方法。
那他……还能做什么?
“师父。”
他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
“您能为我拼命,我为什么不能为您做点什么?”
沈惊寒回过头。
看着他。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什么都不用做。”
“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可我想——”
“你什么都不用做。”
沈惊寒打断他。
语气很坚定。
不容置疑。
顾言咬紧嘴唇。
低下头。
沉默。
屋里很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
沈惊寒转过身。
走向里间。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
“顾言。”
“……嗯?”
“你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顾言抬起头。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
“好好修炼,好好变强。”
“等我不在了,你能保护好自己。”
沈惊寒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阵风。
但顾言听得清清楚楚。
等他不在了。
他不在了。
师父在说……
“师父您什么意思?”
顾言的声音发颤。
“您是说……您会死?”
沈惊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进里间。
关上门。
留下顾言一个人,站在原地。
愣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