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主峰。
顾言把沈惊寒扶到床上。
然后去打水,找药,清理伤口。
动作很轻。
很仔细。
沈惊寒躺在床上,看着他忙前忙后。
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等顾言忙完,沈惊寒才开口。
“你怎么知道那些魔修会来?”
顾言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不知道?”
“那您怎么知道?”
沈惊寒看着他。
片刻后。
“我猜的。”
“猜的?”
“对。”沈惊寒说,“他们已经盯上你很久了。迟早会动手。”
“我只是……在等他们。”
顾言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师父早就知道。
早就在等。
早就在准备。
用自己当诱饵。
把魔修引出来。
然后——
“一千年前,我没能救下师兄。”
沈惊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顾言低下头。
肩膀在微微颤抖。
“师父,您不用为了我……”
“我愿意。”
沈惊寒打断他。
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
顾言抬起头。
看见沈惊寒正看着他。
那眼神很温柔。
温柔得不像他。
“顾言。”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顾言愣了一下。
“记得。”
“那时候你刚被打了一顿,躺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说顾言。”
“我愣了一下。因为我师兄的儿子,也叫顾言。”
沈惊寒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回忆。
“后来我收你为徒。跟你说,让你好好修炼,成为青云宗的骄傲。”
“你问我,为什么收你为徒。”
顾言点点头。
“我问你,你说……因为你和我是同一种人。”
沈惊寒看着他。
眼底有一丝复杂。
“你还记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顾言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当时我只是……随便说的。”
“随便说的?”
“对。”顾言说,“那时候我刚穿越过来,什么都不懂。看见您的第一眼,就觉得……您跟我很像。”
“很像?”
“对。都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都不愿意让别人靠近。都不相信任何人。”
他顿了顿。
“然后我就说了那句话。”
沈惊寒看着他。
沉默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太上长老!”
是林小满的声音。
“有人找顾师兄!说是顾师兄的故人!”
顾言心里一沉。
故人?
他在这里没有故人。
除非……
他看向沈惊寒。
沈惊寒的眼神也变了。
“去吧。”他说,“我没事。”
顾言犹豫了一下。
但还是站起来。
往门外走去。
山门外。
一个黑袍人站在那里。
和之前那些魔修一样,穿着黑袍,戴着兜帽。
看不清脸。
但他的气息……
比那些魔修强太多了。
至少是元婴期。
“你是谁?”
顾言握紧拳头。
黑袍人抬起头,露出脸。
是一张很普通的脸。
但顾言总觉得……
在哪里见过。
“小公子。”
黑袍人开口。
“忘了我是谁了?”
顾言心里一震。
这个声音……
他想起来。
是那天在小比之后来找他的那个黑袍人。
“小公子长大了啊。”
黑袍人笑着说。
“可惜……你好像还不知道真相。”
“真相?”
“对。”黑袍人说,“你知道你师父为什么要收你为徒吗?”
顾言攥紧拳头。
“他说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你?”黑袍人冷笑,“你真信?”
“那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黑袍人走近一步。
“小公子,我告诉你一件事。”
“你师父收你,不是因为你像谁,也不是因为他想保护你。”
“他收你,是因为你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顾言心里一沉。
“什么东西?”
黑袍人看着他。
眼底闪过一丝恶意。
“你的血脉。”
“你的血脉里,藏着顾家的传承。”
“千年前,顾家被灭门。但他们的传承没有消失。”
“它藏在你的血脉里。”
“而你师父……他需要这个传承。”
顾言愣住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
师父……需要他的血脉?
需要他的传承?
“不可能……”
“不可能?”黑袍人冷笑,“你自己想想。你师父为什么会收一个废柴为徒?你师父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关于顾家的事?你师父为什么……”
“别说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他。
沈惊寒出现在顾言身后。
脸色苍白如纸。
但眼神很冷。
冷得像冰。
“你还敢来?”
他看着黑袍人。
“上次饶你一命,你不知道感恩?”
黑袍人看着他。
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但还是开口。
“沈惊寒,你敢告诉他真相吗?”
沈惊寒没有说话。
黑袍人继续说。
“小公子,你师父——”
话没说完。
一道剑气射来。
黑袍人脸色大变,急忙后退。
“噗——”
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沈惊寒收回手。
看着黑袍人。
眼神很冷。
“滚。”
只有一个字。
但黑袍人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
转身就跑。
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顾言站在原地。
看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
脑子里还是嗡嗡的。
师父……
师父需要他的血脉?
是真的吗?
他回过头,看向沈惊寒。
沈惊寒也在看他。
眼神很深。
很深。
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师父。”
顾言开口。
声音有点哑。
“您能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沈惊寒看着他。
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
“你想信谁?”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
月光照下来。
照在两人身上。
照在顾言通红的眼眶上。
也照在沈惊寒苍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