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手记里的内容。
"需要一个容器。"
"一个魔修血脉的容器。"
"顾家血脉中有纯净的力量,可以净化心魔引的反噬。"
他想起周德说的话。
"你师父收你,不是因为你像谁,也不是因为他想保护你。"
"他收你,是因为你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需要的东西。
他的血脉。
师父收他……真的是为了他的血脉?
顾言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他不想相信。
他不想相信师父是那种人。
但手记就摆在那里。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师父确实需要他的血脉。
确实需要容器。
而他……正好是魔修血脉。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他低声呢喃。
没有说下去。
第二天。
顾言照常去竹林修炼。
沈惊寒也在那里等着。
和往常一样。
"开始吧。"
沈惊寒说。
顾言点点头。
拿起剑,开始挥洒。
但他的动作……变了。
比以前更机械。
更僵硬。
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沈惊寒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很复杂。
修炼结束后。
沈惊寒叫住他。
"顾言。"
"师父。"
顾言转过身。
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一层薄冰。
沈惊寒看着他。
"你在躲我。"
顾言愣了一下。
"我没有。"
"有。"
沈惊寒说。
"你的眼神变了。"
顾言垂下眼。
不说话了。
沈惊寒看着他。
沉默了片刻。
"昨晚的事,你想知道什么?"
"……什么?"
"手记里的内容。"沈惊寒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顾言抬起头。
看着师父。
师父的脸色还是那样苍白。
嘴唇还是那样发紫。
但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生死攸关的事。
"师父。"
他开口。
声音有些哑。
"那两个师兄……真的是您害死的吗?"
沈惊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顾言。
看了很久。
然后。
"不是。"
就两个字。
很轻。
但很坚定。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查过。"沈惊寒说,"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谁?"
"不知道。"沈惊寒说,"但我发誓,我会找到那个人。"
顾言看着他。
"那……容器呢?"
沈惊寒的眼神变了。
变了一瞬间。
很复杂。
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想知道?"
"想。"
沈惊寒沉默了。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山峰。
背影很孤独。
也很……疲惫。
"容器……是我找到的一个方法。"
"解除心魔引的方法。"
"但我没有实施过。"
"从来没有。"
顾言心里一震。
"为什么?"
"因为代价太大。"
沈惊寒说。
"使用容器,需要抽取容器里的血脉力量。"
"被抽取的人,轻则重伤,重则……"
他没有说下去。
但顾言懂了。
重则丧命。
"所以您没有这么做?"
"对。"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顾言看着他。
看着师父挺拔的背影。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师父……"
"嗯?"
"您当初收我为徒……是因为我的血脉吗?"
沈惊寒没有回头。
沉默。
很长的沉默。
久到顾言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
"一开始是。"
四个字。
轻飘飘的。
但像一把刀,直直扎进顾言心里。
他愣住了。
"但后来不是了。"
沈惊寒转过身。
看着顾言。
眼神很深。
"你问我为什么要收你为徒。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的血脉。因为我需要它来解除禁术。"
"但后来……"
他顿了顿。
"我发现你很像我。"
"像我年轻的时候。"
"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不愿意让别人靠近。不相信任何人。"
"我想……保护你。"
"想……让你不再像我一样。"
顾言看着他。
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看着师父。
看着师父苍白的脸。
看着师父疲惫的眼。
"师父。"
"嗯。"
"我信您。"
三个字。
很轻。
但很坚定。
沈惊寒看着他。
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暖。
"好。"
那天夜里。
顾言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
睡不着。
他信师父。
真的信。
但那三个字——"一开始是"——一直在脑海里回响。
挥之不去。
他信师父。
但他心里……还是有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