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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天花板他护短护得天下皆知第40章 沉默
270 段

第40章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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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顾言变了。

他照常修炼。

照常给师父送药。

照常问安行礼。

一切如常。

但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那双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像是装着一汪春水,怎么看都透着股鲜活劲儿。

现在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里面像是蒙了一层雾。看得见东西,却看不透心思。

他笑得少了。

话也少了。

以前那个叽叽喳喳、嬉皮笑脸的少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

清晨。

竹林。

顾言握着剑,站在晨雾里。

剑招还是那套剑招。一招一式,分毫不差。

但他的心不在剑上。

他想着昨晚师父说的那句话。

"一开始是。"

剑锋一顿。

他愣了一瞬。

然后收剑,深吸一口气,继续练。

动作依旧标准。身形依旧稳当。

只是眉间那道竖纹,比以前深了几分。

午后。

药庐。

顾言端着药碗,站在沈惊寒门前。

"师父。药送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和往常一样。

门开了。

沈惊寒看了他一眼。

"进来。"

顾言走进去。把药碗放在桌上。

然后退后一步。

站着。

不说话。

也不看他。

沈惊寒端起药碗,慢慢喝完。

放下碗的时候,抬眼看了顾言一眼。

"今天练得怎么样?"

"还行。"

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

沈惊寒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着顾言,目光沉沉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好。"

顾言行了个礼。

"徒弟告退。"

转身。

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惊寒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傍晚。

演武场。

几个师兄弟围在一起闲聊。

顾言从旁边走过。

有人看见他,招呼道:"顾师弟!来一起——"

话没说完。

那人愣住了。

因为顾言只是点了点头。

没有停下脚步。

也没有说话。

就这么走过去。

走到演武场边缘,开始练剑。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几个人面面相觑。

"顾师弟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这几天都这样。"

"之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嘘,小声点。"

"我怎么觉得他变了好多……"

声音不大。

但顾言听见了。

他的剑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继续。

剑风凌厉,割断了旁边一根细竹。

他没有看那根断竹。

只是握紧了剑柄。

指节泛白。

夜里。

顾言躺在床上。

还是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户。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地上。

照出一片银白。

很亮。

亮得有些刺眼。

他眨了眨眼。

把眼睛闭上。

又睁开。

还是睡不着。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穿越前的世界。那个没有修仙、没有禁术、没有心魔引的世界。有手机、有外卖、有空调。夏天可以喝冰可乐,冬天可以吃火锅。那时候他以为人生就是那样了。平平淡淡,忙忙碌碌,然后慢慢老去。

他没想到自己会来到这里。

没想到会遇见师父。

他以为自己会恨师父。

毕竟师父骗了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他的血脉。

但恨不起来。

真的恨不起来。

就算知道了真相,他还是恨不起来。

因为他记得那些好。

记得师父教他剑法时的耐心。

记得师父带他御剑飞行时身后的温度。

记得师父在他发烧时守了一整夜。

记得师父……

记得师父的好,多得数不清。

他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

深吸一口气。

又吐出来。

想起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他刚被师父捡回来,浑身是伤,狼狈得像条落水狗。师父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很冷,像在看一块石头。

"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后来他才知道,师父收他,是因为他的血脉。

容器。

解药。

他那时候不懂。只是觉得这个师父虽然冷,但对他挺好。教他剑法,护他周全,带他看遍了修仙界的山川湖海。

他以为那是真心。

至少,他愿意相信那是真心。

想起师父教他练剑。

师父的剑法很厉害。轻飘飘的一剑,能劈开一座山。

他学得很慢。笨手笨脚,总是出错。

师父从来不骂他。

只是站在旁边,淡淡地看着。

等他错了,再一句一句地纠正。

"出剑要稳。"

"心要静。"

"别急。"

那时候他想,师父虽然话少,但真的很耐心。

后来他才知道,师父对别人从来没那么耐心。

师父对别人,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多一个字都不说。

只有对他……

只有对他才会说那么多话。

想起师父用禁术救他。

那天他中了心魔引,快死了。

意识模糊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很紧。

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然后是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手腕灌进来。

痛。

很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要把他的经脉全部撕碎。

他想叫,却叫不出声。

只能死死地咬着牙,承受着这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师父坐在床边。

脸色苍白得像纸。

嘴唇发紫,像是中了毒。

他愣了一下。

然后问了句傻话。

"师父,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师父没回答。

只是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复杂。

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禁术是要付出代价的。

师父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

想起师父苍白的脸。

想起师父发紫的嘴唇。

想起师父说的那句话。

"一开始是。"

四个字。

轻飘飘的。

像一片羽毛。

但落在他心里,却重得像一座山。

他闭上眼睛。

深呼吸。

再深呼吸。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脸上。

照出他眼角的一点湿意。

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睁开眼。

看着天花板。

低声说了一句话。

"师父……"

停顿。

"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信您。"

停顿。

"但我不想相信您。"

停顿。

"所以……"

停顿。

"请您……"

停顿。

"别骗我。"

声音很轻。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又像是说给月光听的。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

静静地照着。

照着他红了的眼眶。

也照着他紧握的拳头。

与此同时。

主峰。

沈惊寒坐在窗边。

看着顾言院子的方向。

月光照在他脸上。

照出他苍白的轮廓。

也照出他眼底的……疲惫。

他抬起左手。

看着手腕上的疤痕。

那里隐隐发黑。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蔓延。

禁术的反噬,又深了一分。

"还剩多少时间……"

他低声呢喃。

没有人回答。

他放下手。

看向窗外。

月光很亮。

和很多年前一样。

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候他也会笑,会闹,会对着喜欢的人撒娇。后来他遇见了太多事。背叛、失去、绝望。他学会了隐藏情绪,学会了独自承受,学会了把所有柔软都藏在心底。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遇见顾言。

那个傻乎乎的少年。

明明怕疼,却敢替他挡剑。

明明怕死,却敢以身犯险。

明明可以不信他,却还是选择相信。

他说"我信您"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但声音很稳。

稳得让人心疼。

他那时候就想,这孩子太像他了。

太容易相信别人。

太不懂得保护自己。

他想护着他。

想让他别再像自己一样,活得那么累。

但有些事,他不能告诉他。

有些真相,他不能说。

因为他知道,一旦说了……

顾言会做什么。

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救他。

就像他不顾一切地救顾言一样。

所以他选择沉默。

选择让他恨自己。

选择让他以为被欺骗。

只要他活着。

只要他好好活着。

恨就恨吧。

夜更深了。

月亮移到了中天。

顾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他站在一片竹林里。

师父站在远处。

背对着他。

他想喊,却喊不出声。

想追,却迈不动步子。

只能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雾里。

他猛地惊醒。

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坐起来。

揉了揉眼睛。

然后下床。

洗漱。

换衣服。

出门。

去给师父送药。

一切如常。

只是他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已读完:第40章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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