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之后的青云宗,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宁静之下……暗流涌动。
顾言在床榻上躺了整整五天。
沈惊寒也陪了他五天。
五天里,他寸步不离。
喂药、擦身、换药……全都是他亲自动手。
林小满来看过几次,每次都欲言又止。
她想说些什么,但看见沈惊寒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五天傍晚。
顾言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沈惊寒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顾言回过头,笑了笑。
"好多了。"
他说。
"师父,您别担心。"
沈惊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上前,站在顾言身边。
两人并肩看着天边的晚霞。
"顾言。"
"嗯?"
"那天……你为什么那么傻?"
沈惊寒的声音很轻。
"用血脉救我……你知道那样做会有多危险吗?"
顾言愣了一下。
然后——
他笑了。
"师父……您不是说过吗?"
他侧过头,看着沈惊寒。
"我是您的徒弟。"
"您护着我……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我护着您……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沈惊寒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认真。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傻孩子……"
他轻声说。
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顾言的头。
顾言笑了。
笑容很温暖。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从竹林外传来。
顾霜快步走来。
她的表情……有些凝重。
"顾霜姑娘?"顾言迎上去,"怎么了?"
顾霜看着他。
沉默了片刻。
然后——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今早有人送到我住处的。"
顾言接过信,拆开。
里面的内容……让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
沈惊寒走过来,看着信上的内容。
信上只有几行字。
"顾家的小子,想要救你师父的命吗?"
"血脉灵珠……在我手里。"
"一个月后,幽冥阁总坛。"
"来……换你师父一命。"
落款是一个漆黑的印记。
幽冥阁的标志。
"这是……"
顾言攥紧了信纸。
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这是幽冥阁的挑衅。"
沈惊寒低声说。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师父……"
"他们在信上说……能救您的命?"
沈惊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信上的字。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血脉灵珠……确实是顾家的传承之物。"
他说。
"如果能得到它……你的血脉力量会更加强大。"
"也能……化解我体内的禁术反噬。"
顾言的眼睛亮了。
"那师父……我们就去!"
"不行。"
沈惊寒摇头。
"这明显是幽冥阁的陷阱。"
"他们想引你过去……然后杀你。"
顾言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陷阱。
但……
"师父,您的身体……"
"为师的身体……不重要。"
沈惊寒打断他。
"重要的是……你不能有事。"
顾言摇了摇头。
"师父……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您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我……也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沈惊寒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坚定。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欣慰、感动、担忧……还有一丝苦涩。
"傻孩子……"
他轻声说。
"你知道吗……为师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失去你。"
顾言的眼眶红了。
"师父……"
"所以……"
沈惊寒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不管我们做什么决定……都要一起商量。"
"不要再……一个人扛了。"
顾言点了点头。
"好。"
他说。
"我们一起。"
夜深了。
顾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血脉灵珠……幽冥阁……师父的身体……
这些线索像是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
他坐起身,看向窗外。
月光如水,洒在地上。
忽然——
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
看见沈惊寒站在门口。
"师父?"
沈惊寒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
"睡不着?"
顾言点了点头。
"嗯……"
沈惊寒看着他。
沉默了片刻。
然后——
"顾言。"
"嗯?"
"为师……有件事想跟你说。"
顾言愣了一下。
"什么事?"
沈惊寒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为师的身体……确实不太好。"
他说,声音很轻。
"就算得到血脉灵珠……也不一定能完全治好。"
顾言的心猛地一紧。
"师父……"
"但没关系。"
沈惊寒打断他。
他看着顾言,目光很温柔。
"为师活了三百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能遇到你……为师已经很知足了。"
顾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师父……您别说这种话……"
"为师不是在交代后事。"
沈惊寒轻声说。
"为师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不要为了为师……做傻事。"
顾言拼命摇头。
"我做不到!"
他吼道。
"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您……"
"顾言。"
沈惊寒打断他。
他伸出手,将顾言抱在怀里。
"为师……也不想离开你。"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叹息。
"所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
"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顾言埋在他怀里。
肩膀微微颤抖。
"好……"
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们一起……"
窗外,月光如水。
照在师徒二人身上。
一切……都笼罩在淡淡的银辉之中。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这片宁静之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