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在顾言脸上。
他睁开眼,看见熟悉的房梁。
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看见沈惊寒坐在床边,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
师父还在。
顾言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想起昨天夜里,师父说的那些话。
"为师的身体……确实不太好。"
"就算得到血脉灵珠……也不一定能完全治好。"
师父的背影那么单薄。
他想起决战那天,师父浴血挡在他面前的场景。
那个永远冷峻如山的师尊,竟然会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师父……"
他轻轻唤了一声。
沈惊寒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顾言注意到师父眼底的青黑,心里一酸。
"师父,您又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
沈惊寒说着,站起身,"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顾言摇了摇头,"好多了。"
他坐起身,看着沈惊寒的背影。
师父的肩背依然挺直,但不知为何,看起来比从前单薄了许多。
"师父。"
"嗯?"
"我想……去找血脉灵珠。"
沈惊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说过了,那是陷阱。"
"我知道。"
顾言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但师父您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沈惊寒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顾言,你知道为师最怕什么吗?"
顾言愣了一下,"什么?"
"为师活了三百年,"沈惊寒的声音很轻,"从不怕死。"
"但现在……为师怕了。"
他转过身,看着顾言。
目光很深,深得像是藏着一整片海。
"为师怕失去你。"
"所以……不管做什么决定,你都要好好考虑。"
"不要为了为师……把自己置于险地。"
顾言看着师父的眼睛。
那双永远冷淡如水的眼睛,此刻却带着一丝从未见过的脆弱。
"师父……"
"答应为师。"
沈惊寒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顾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他说。
"我会好好考虑的。"
午后。
顾言在院子里打坐,试图恢复灵力。
但他的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幽冥阁的信还在他怀里。
"血脉灵珠……在我手里。"
"一个月后,幽冥阁总坛。"
"来……饶你师父一命。"
血脉灵珠,真的能救师父吗?
如果能……他愿意去。
但如果是陷阱呢?
他不想让师父涉险。
但他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师父……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顾言睁开眼,看见顾霜站在不远处。
"顾霜姑娘。"
"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顾霜走过来,"是在想血脉灵珠的事?"
顾言点了点头。
"我想了很久,"顾霜在他身边坐下,"幽冥阁这次……恐怕不只是想要你的命。"
"什么意思?"
"血脉灵珠是顾家的传承之物,"顾霜说,"千年前顾家被灭门,这颗灵珠就落入了幽冥阁手中。"
"但他们一直没有动用它……直到现在。"
"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言摇了摇头。
顾霜沉默了片刻。
"因为血脉灵珠……需要顾家的血脉才能激活。"
"没有纯净的顾家血脉,它就是一颗死物。"
顾言的眼睛微微睁大。
"所以……他们找上我,是因为这个?"
"很有可能。"
顾霜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的血脉已经觉醒,而且是完全觉醒。"
"在幽冥阁眼里,你就是唯一能激活血脉灵珠的人。"
"他们给你送信,不只是想杀你……"
"是想利用你。"
顾言攥紧了拳头。
他忽然明白了。
幽冥阁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杀他。
而是要利用他的血脉。
激活血脉灵珠。
至于激活之后……他还有没有命在,就不是幽冥阁关心的了。
"那我更要去一趟了。"
顾言忽然说。
"什么?"
顾霜愣住了。
"既然我的血脉能激活灵珠,"顾言站起身,"那我就更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要把灵珠抢回来。"
"让它真正为我所用。"
"而不是成为幽冥阁利用我的工具。"
顾霜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坚定。
忽然笑了。
"你……和当年的顾家先祖,还真像。"
"当年的顾家先祖?"顾言愣了一下。
"没什么,"顾霜站起身,"总之,你要小心。"
"幽冥阁……没那么好对付。"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还有……你师父的身体状况,最好尽快找大夫看看。"
"我听说……禁术反噬拖得越久,越难医治。"
顾言的心猛地一紧。
他想起了师父憔悴的脸。
想起了师父沙哑的声音。
"我知道了。"
他说。
"谢谢顾霜姑娘。"
顾霜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顾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师父的身体……到底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