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颁脸上的嚣张跋扈,在看清来人时,一秒龟裂成滑稽的谄媚。
他虽是个横行霸道的二世祖,但还没蠢到敢当着洛殊的面大放厥词。
“哎哟,原来是洛小少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赵颁赶紧站直了身体,踢开脚边碍事的空酒瓶,干巴巴地打着圆场,“误会,都是误会,谁敢欺负您的人啊。”
洛殊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是啊,谁敢欺负我的人呐,好难猜啊。”
“……”
赵颁心中暗骂洛殊阴阳怪气。
洛殊手指往前一指,“他满脸的酒水,是天上下的威士忌雨吗?”
赵颁脸上的凶肉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睁眼说瞎话,“害,洛少你看错了,那是他端盘子手抖,不小心泼到自己脸上的。”
赵颁一边说,一边给旁边的狐朋狗友使眼色,“对吧?咱们刚才可是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
周围几个跟班沆瀣一气地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对,洛少,真不关赵哥的事,是他自己笨手笨脚的。”
“就是啊,咱们还想投诉他服务不周呢。”
“不过既然洛少都替他说话了,那就算了。”
洛殊被这群人的无耻给气笑了。
真当他瞎啊?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是不小心弄洒的,谁家好人能把酒全洒在脸上的?
更何况,他刚才可是把赵颁泼酒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包厢靠门这边的几个边缘陪玩,本就挤不进赵颁的核心圈子,此时更是吓得缩在沙发角落,连个屁都不敢放。
洛殊懒得跟垃圾废话,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满身狼狈的辰冼君身上。
“你自己说,到底是怎么弄的?”
辰冼君没想到会忽然出现,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替他出头。
但即便如此,他又能怎么做呢?
他总不能像omega一样,委屈地扑进别人怀里哭哭啼啼地告状吧?
就算他借势去踩赵颁,可洛殊也不可能天天来会所,而赵颁这记仇的烂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把他往死里整。
想到这里,辰冼君暗暗咬紧了后槽牙,“殊殊,是我自己……”
“行了,别说了。”
辰冼君委曲求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洛殊的厉喝冷冷打断。
洛殊快要被辰冼君这个笨狗气死了。
“我亲眼看见你把酒泼在他脸上,你有证人难道我就没有吗?”
这话说得不留情,无异于是把在场众人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道歉。”
洛殊语气不容置喙,“给我道歉,然后,给君君道歉。”
赵颁的脸色顿时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给洛殊道歉他捏着鼻子也就做了,毕竟他惹不起。
但让他给辰冼君道歉?
这让他堂堂赵家少爷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给一条狗低头,岂不是等于他赵颁连洛殊身边的一条狗都不如?
“洛少,你这话说的……”
赵颁企图打个哈哈蒙混过关,“我给你赔个不是,今天这顿酒算我的。至于他嘛,一个服务生而已,我又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就这么算了吧?”
“算了?”
洛殊纤薄的唇瓣扯出一点弧度,“行啊,不道歉也可以。让他也泼你一脸酒。这事儿就算翻篇。”
赵颁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让辰冼君泼他?
一条狗都能爬到他赵颁头上拉屎,他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二选其一,全是踏马的烂路。
赵颁气得很,又不敢对洛殊发作,咬牙切齿之后憋出一句。
“洛少,为了个低贱的东西,有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洛殊轻蔑地冷哼,反唇相讥,“呵,你欺负君君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做的过分呢?”
身后的简延,听到“君君”这两个字,心头霎时窜起无名鬼火。
他自告奋勇送洛殊过来,可不是为了看洛殊上演“霸道主人救可怜小狗”的戏码。
他本意是想让洛殊看看,辰冼君在客人面前谄媚低贱的恶心姿态。
他想着等洛殊看清了,他再顺势在耳边吹吹风,说这狗养不熟,让洛殊赶紧把人踹了。
结果洛殊不仅没有嫌弃辰冼君,反而把人护了起来。
【叮,简延负面情绪,任务币+2】
脑海里清脆的系统播报声响起,洛殊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这算什么?
吃醋了呗。
而辰冼君因洛殊热心维护而动摇的心,在越过洛殊肩膀,看清门外的简延时,笑意骤然僵住。
【叮,辰冼君负面情绪,任务币+2】
洛殊听到第二声播报,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狗东西真是不识好歹的白眼狼,刚为了出头,辰冼君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还给他产出负面情绪?
洛殊把对辰冼君的那份火发到了赵颁身上,“今天你敢使唤他,明天是不是敢使唤起我来了?”
赵颁心说话不能这么说,他连忙道:“洛少你想多了,我绝对不敢对你不礼貌的。”
洛殊:“敢不敢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的耐心有限,赵大少爷,选吧。”
赵颁权衡利弊,最终面向辰冼君,语气生硬地说了句,“对不起。”
辰冼君冷眼看着面前这个嚣张不可一世的alpha低头,眼底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没关系。”
辰冼君的语气又冷又硬。
赵颁在心里狞笑,好啊,果然是仗着有人撑腰,这狗玩意儿还敢给他甩脸色了。
他恶狠狠地想,最好洛殊能一辈子护着姓辰的,否则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要把辰冼君欺负得很难看。
道了歉,闹剧也该落幕了。
辰冼君端着托盘打算离开这里。
经过洛殊身边时,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殊殊,谢谢你。”
洛殊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心里不爽的小火苗噌地冒了出来。
他大老远跑过来,难道就为了听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吗?
洛殊一把攥住辰冼君湿漉漉的袖口,“去哪儿?”
他昂起脖颈,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别干了,跟我回去。”
辰冼君的身躯僵了一下,眼里闪过挣扎。
他试图将袖子从洛殊的指尖抽出来,“少爷,这是我的工作,今天还没到下班时间。”
一直在旁边装透明人的经理,这会儿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哎哟小辰啊,洛少让你走你就赶紧走吧。”
经理一边说,一边笑嘻嘻地伸手去抢辰冼君手里的托盘,“今天提前下班,工资照结,一分不少。”
经理发话赶人了,他总不可能硬赖在这里端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