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隋文发出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我让你给我倒酒,你踏马这么给我倒?”
洛殊弯起圆滚滚的眼,像只做了坏事还理直气壮的黑心小狐狸。
他偏了偏头,红唇微启:“你就说,倒没倒吧?”
“哈哈,谁教你的倒酒往人脸上倒?”
洛殊也哈哈,“本少不才,自学成才。”
有了洛殊的挑衅,贺隋文对赫连珏的那点怒火与不爽,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满腔的怒意尽数转移到了洛殊身上。
贺隋文迈开长腿,逼近洛殊,他胳膊抬了起来,动作比较缓慢,看上去是想摸洛殊的脸。
洛殊在他的手距离自己还有好一段距离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嫌弃并警惕的盯着贺隋文的动作。
他步步逼近,在洛殊脚跟一动,又想退后之前讥讽道:“你是在害怕吗小少爷?怕我碰你,还是怕我打你啊?”
洛殊定在原地不退了,“我踏马会怕你?”
他不愿跟贺隋文废话太多,于是立马转移话题,“一句话,到底放不放人?”
贺隋文见状走得更近,洛殊本着输人不输阵,梗着脖子怒瞪着贺隋文。
贺隋文压低声音,语气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
“放啊,小少爷想要的话,我肯定是会给的。”
临走前,贺隋文毒蛇般的眼睛盯着洛殊看了又看,留下一句意犹未尽的话。
“不过洛小少爷最好祈祷,以后千万别落到我的手上,不然……”
洛殊回敬了一个轻蔑的冷笑,“不然你爷爷我一定叫你好看。”
“……”
贺隋文带着咋咋呼呼的跟班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泳池边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散去。
水池里那几个按着赫连珏的alpha也松了手,跟在贺隋文身后灰溜溜地跑了。
他们松开了压制,但赫连珏反绑在身后的手还被死结困着。
人群散去,那块水域顿时变得空荡荡。
洛殊见状,提步往前走,作势要脱掉上衣跳下水去捞人。
“别下来。”
水里传来赫连珏嘶哑却急切的低呼。
洛殊脚步顿住,站在池边看着他,“怎么了?”
“你不用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赫连珏在水底艰难地转过身,朝岸边走来。
因为双手束缚在身后无法维持平衡,他不敢走得太快,担心脚底瓷砖打滑,在洛殊面前栽进水里,搞出更加狼狈滑稽的场面。
双腿在水中划开沉重的水波,每一步迈得很大却走得很稳很沉。
终于,赫连珏踩着侧边的阶梯,一步一步地踏出了水面。
这会儿洛殊已经叫人拿来毛巾,等了一会儿了。
等赫连珏完全上了岸,洛殊才看到他身后绑了绳索。
“拿把剪刀来,快点。”洛殊急忙转头,冲着身后的侍应生吩咐道。
洛殊先是给赫连珏擦了擦脸,赫连珏低下头来任凭洛殊动作。
很快剪刀到手,洛殊把毛巾挂在赫连珏的肩上,绕到赫连珏身后,挑开那被水泡得发胀的死结。
绳索一松,赫连珏的手臂脱力地垂落在身侧,一圈下凹的红痕显露出来,在苍白的肌肤上惨不忍睹。
会所侍应生的制服本就修身,被池水打湿,薄薄的布料半透明地紧贴在赫连珏的身上。
犹如第二层肌肤般的湿衣将他的肩膀,精壮的胸肌,以及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
洛殊悄摸地瞥了一眼,身材真好,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
洛殊羡慕了。
水珠自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滑过凸起的喉结,没入引人遐想的衣襟深处。
人群中隐隐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有几个旁观者的眼睛都看直了。
“难怪洛小少爷要搞英雄救美这一出呢……”
有人恍然大悟地窃窃私语,“原来这小子长得这么涩啊,玛德这身材绝了。”
“就是不知道是alpha还是beta,能不能躺啊?”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回道:“肯定是beta啊,这里的实习生大多是beta来着。”
“也是哦,万一有人玩得嗨了,信息素乱飙,要是用omega当侍应生,怕是要乱疯啦。”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洛殊将议论声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
想说赫连珏才不是beta,他是裹着一身冷梅香的alpha,又想到他被贺隋文折磨,心底的怜爱便止不住地往上涌。
可怜兮兮的白月光。
赶紧带他去换身干爽的衣服。
而且,放任赫连珏一个人离开自己的视线,谁知道贺隋文会不会杀个回马枪,继续躲在暗处纠缠欺负赫连珏?
“跟我走,去把衣服换了。”洛殊不容拒绝地开口,转身便在前面带路。
其实他也不认识路,走了一会儿就停下了脚步。
赫连珏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
见洛殊不走了,他便朝左边那个方向指了指,两人进电梯下楼,来到僻静的员工更衣室。
更衣室的环境简陋,隔断是几片薄薄的布帘子。
帘子还很短,下摆堪堪悬在小腿肚的位置。
洛殊停在隔间外,没有进去的打算。
赫连珏掀开帘子走了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很快响起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洛殊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飘,不小心瞅见帘子下方,赫连珏笔挺修长、肌肉线条紧实的小腿。
那腿一动,洛殊赶紧挪开视线。
隔间里,赫连珏褪下了湿透的制服。
衣服只有一套,他将湿淋淋的制服仔细拧干,叠好,装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透明塑料袋里。
他打算拿回学校洗干净,改天干了再还回来。
赫连珏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今天招惹了贺家二少,这份薪水丰厚的兼职,他是干不下去了。
换回了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旧衣衫,赫连珏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洛殊听到动静,做贼心虚似的朝周围瞄了瞄,才望向赫连珏。
“你收拾好……咦,你的手怎么了?”
洛殊看到他冷白的皮肤上,不仅有着绳索勒出的淤血,还擦破了一大块皮,边缘渗出小而圆的血珠。
洛殊急巴巴地凑上前去,指着那处伤口:“你受伤了?”
赫连珏微微一僵,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只是一点小伤。”他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