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前。
宠物岛。
离渊办公室。
强大的气压将空气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贝利犹如一条毒蛇,阴森恐怖的看着离渊。
“离渊,我的小宠物调教得如何了?”
离渊坐在宽大的座椅里,银灰色的眼睛透过面具,平静回视。
“阿连德先生,晨露是您送过来接受服从训练的宠物,目前还正在接受训练,并未合格。”
贝利冷笑。
“呵,这么久了,不合格?宠物岛的训练水平是否有些太低了?”
离渊正在想如何与贝利周旋,他答应了晨露,要将她保全。
至少,现在还不能贝利将她带走。
但。
贝利这个人,极其聪明,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会将他彻底得罪不说,还会让自己和晨露都陷入危险。
就在他准备再找说辞时。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助理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基本的礼节。
“教练!出事了!有两个宠物逃跑!初步判断是盛楠和晨露!他们可能……可能混上了凌晨那班出岛的补给船!”
离渊猛地站起。
就连贝利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四点,开往大陆的‘海鸥号’!刚走不到两小时!”
助理的声音在发抖。
离渊下令。
“立刻联系‘海鸥号’!确认情况!”
然而。
通讯请求发出后,得到的回复却让离渊心沉入了谷底。
“‘海鸥号’在二十分钟前失去了联系!最后发回的消息是……触礁!船体进水!正在求救!”
触礁?
进水?
离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盛楠和晨露在那艘船上?
这两个人,可都是他相当忌惮的人送过来做调教的。
他们在正在沉没的船上?
接下来的话,离渊几乎是吼出来的。
“位置!”
“立刻给我位置!派所有能派的船!直升机!马上去救人!”
“并启动所有应急救援!联系附近海域的所有船只协助搜救!快!”
宠物岛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尖锐的警报声响彻全岛。
数艘快艇和直升机迅速升空,朝着“海鸥号”最后报告的位置疾驰而去。
贝利登上了其中一架直升机。
螺旋桨的轰鸣声中,他盯着窗外翻滚的海面,寻找那一抹东方身影。
这个东方的‘小鸟’还未成功驯服,就这样没了,实在可惜。
海面上。
“海鸥号”已经几乎完全沉没。
只剩下一点点桅杆还露在海面上。
周围漂浮着零星的残骸和油污,和几个抱着漂浮物的幸存者,在波涛中起伏呼救。
驾驶员忽然喊道。
“那边!有两个人!”
探照灯光锁定了一片区域。
海水中。
一个人影正拖着一个失去意识的人,在浪涛中艰难浮沉,眼看就要一起沉下去。
“放下绳索,救人。”
贝利的声音透过直升机内的通讯器传出。
救援人员迅速行动,带着救生索的救生员被放下。
他们首先试图靠近盛楠,想要将他和晨露一起固定。
但一个巨浪打来,本就虚弱的盛楠被冲得一个趔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些许。
救援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距离更近的盛楠,迅速用救生索将他捆住。
“不……晨露……”
盛楠在意识模糊中似乎感觉到了同伴的脱离,用尽最后力气想回头,却被海浪再次淹没口鼻。
而就在这短暂的空隙。
另一个浪头卷来。
原本被盛楠拉着的晨露,像一片轻飘飘的叶子,瞬间被冲离了那片区域,消失在探照灯光柱的边缘,没入更黑暗的波涛之中!
“另一个目标脱离!”
救援员焦急的声音传来。
贝利的灰蓝色眼睛骤然一眯,厉声道。
“先把他拉上来!再找!”
直升机迅速拉升,将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盛楠吊了上来,平稳放在机舱内。
贝利上前查看。
当探照灯清晰地映照出盛楠面容时,即使是见惯了各色美人的贝利,呼吸也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少年双目紧闭,长睫毛湿漉漉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水珠不断从精致如雕琢的下颌线滚落。
因为寒冷和缺氧,他的嘴唇失了血色,微微张开,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但这极致的脆弱,却与他五官那种超越性别,极具冲击力的美貌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艺术感。
这模样……
简直精准地踩在了,贝利那极度挑剔又偏执的审美点上!
眼前的这个小宠物,比他以往收集的任何“藏品”都要完美。
都要……符合他内心深处对美的渴望。
贝利冰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满意而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伸出手。
与平日的暴戾截然不同,他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去盛楠脸上的水珠。
眼眸里燃烧起一种炽热的占有欲。
“看来这次……收获不小。”
他低语的声音里,带着狩猎者发现顶级猎物的兴奋。
“回去宠物岛,剩下的人留下继续寻找。”
有了盛楠这个意外之喜,那个被海浪卷走的晨露?
此刻在贝利心中,已经无足轻重。
盛楠被紧急送回宠物岛的医疗中心。
他本就因之前的身体亏空严重,身体机能迅速恶化。高烧接踵而至,昏迷不醒,生命体征一度极其微弱。
离渊调动了岛上最好的医疗资源进行抢救。
另一边。
对晨露的搜救持续了整整两天。
动用了大量人力和设备,却一无所获。
那片海域暗流复杂,礁石密布,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最终。
搜救不得不宣告暂停。
晨露被列为“失踪”。
生还希望渺茫。
贝利再次出现在离渊的办公室。
“离渊,看来我的小宠物无法找到,丢了。”
贝利眼睛冰冷地凝视着离渊面具后的银眸,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索取。
“得有人负责,你将那个和晨露一起逃跑的宠物补偿给我。”
离渊心下一沉。
“阿连德先生,盛楠的情况很不稳定,他需要继续治疗。而且,他是京市时先生送来‘训练’的人,我无权将他交给您。”
“时先生?”
贝利挑了挑眉,露出一丝讥诮。
“京圈的太子爷?那又如何?”
“在这里?在海上?是我救了他。按照我的规矩,他就是我的战利品。至于那个姓时的,他想要人……让他自己来墨西哥跟我谈。”
贝利狂妄并且漠视规则。
离渊的声音冷下来,对贝利带着罕见的警告意味。
“绝对不行,那个时先生身份绝不简单!”
“盛楠不是普通人,动他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这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战争!”
离渊深知时纪墨对盛楠的占有,不可能是宠物那般简单。如果盛楠被贝利强行带走,时纪墨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他!
贝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压倒性的气势。
“战争?”
“我阿连德家族,最不怕的就是麻烦和战争。离渊,我能把宠物岛买下来将部分股份给你,也能随时收回来。你难道要来挑战我,或者,你可以代替他滚到我床上。”
“人,我今天必须带走。”
离渊面具下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毫不怀疑贝利说到做到,这个疯子根本不在乎后果。
强行阻拦,以宠物岛的武装力量,根本不能挡住贝利带来的精锐,而且一旦冲突,盛楠的安全更无法保证,宠物岛也可能毁于一旦。
权衡利弊,屈辱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离渊最终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他还在昏迷,高烧未退,等他好一些了再说。”
“我的飞机上有最好的医疗设备,比你这破岛上的强,现在就将人交给我,否则今天你和宠物岛都毁灭在这里,自己选。”
离渊似乎还有所顾虑。
思考后。
他还是亲自领着贝利来到医疗中心的重症监护室外。
隔着玻璃,能看到盛楠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脸色苍白如纸,唯有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贝利看着里面的人,眼眸中还是忍不住露出满意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宝物。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准备转移。
医疗人员还想说什么,被贝利冰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噤若寒蝉。
离渊站在一旁,看着贝利的手下将昏迷的盛楠,连同必要的维持生命的设备一起,小心翼翼却迅速地带离病房。
“阿连德先生,人可是你带走的,时先生这边要人,我让他直接来找你了。”
贝利转头离开的一瞬间,离渊再次提醒。
而贝利满脸不在乎。
“随便,离渊,在我的字典里,还没有畏惧二字。”
……
飞机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滑行,然后冲上云霄,消失在海天一色的尽头。
离渊独自站在空旷的跑道上,海风吹动他银灰色的发丝。
面具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望着飞机消失的方向,冰冷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对时纪墨即将来的雷霆震怒……深深忌惮。
他拿出加密通讯器,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发出了那条简短的信息。
「盛楠,被贝利·阿连德强行带离,前往墨西哥。」
消息发出,离渊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
京市。
四合院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时纪墨刚处理完一份加急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距离送走盛楠,已经过去了一段日子。
这段日子成了他此生最难熬的时间。
度日如年。
即便是宠物岛那边简报从未停止,却不能缓解过他心中焦灼。
他无数次后悔那个仓促而愚蠢的决定。
甚至开始筹划,是否提前将人接回。
哪怕接回来的还是一个恨着他,不肯妥协的盛楠,也好过这样无休止的等待。
这时。
他随身与宠物岛单线联系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发出特殊频率的嗡鸣。
时纪墨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抓起了通讯器。
是离渊的直接联络?
这很罕见。
难道……盛楠出了什么事?
训练结束了?
还是……
他快速解码信息,屏幕上跳出的那几行字,瞬间让他呼吸紧促。
「盛楠,被贝利·阿连德强行带离,前往墨西哥。」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钉,狠狠凿进他的眼球,钉入他的大脑。
贝利·阿连德?
这个名字,时纪墨并不陌生。
盘踞墨西哥乃至美洲的庞然大物,此人行事作风狠辣,犹如一条巨毒的毒蛇。贝利则是阿连德家族的当代掌舵者,一个以暴戾偏执闻名的疯子。
他将盛楠强行带走?
前往墨西哥!
盛楠……他的小东西,落在了那个疯子手里?!
时纪墨握着通讯器的手,青筋暴起。
通讯器的金属外壳似乎都在他的力道下微微变形。
他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随即。
一股火焰,从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开!
“砰——!!!”
他猛地将通讯器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精密的设备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四溅!
“离、渊!”
时纪墨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早该知道!
把盛楠送到那个地方,就是有潜在危险!
而离渊!
他居然让贝利把人从眼皮底下带走了?!